江山风雨楼十一
他这一番话说得平平静静,却不知为何听在二人耳中却是有些惊心动魄,他一身毒患竟是来自于他自己的义父?因此断绝关系可想而知,但木成舟分明听李凤迤提起过他这辈子只认过一个人做父亲,难道就是他的义父?
他隐约中还记得李凤迤说那句话时的语气,似乎并没有恨意,反而带有一股说不出的感情,那摆明了就是父子之情,偏偏这时却听他说出如此的事实来,让他惊愕之余,更有几分痛心,这样的背叛显然太过伤人,也难怪李凤迤绝口不提,或许他这次心疾复发,看似跟金边湖底那位被封了近三十年的僧侣有关,实际上仍是跟他心中所认的那位义父相关。
见荆天狱和木成舟不响,李凤迤忽地又笑起来道:“五年多了,这件事说出来也没那么伤感,所以皇宫是禁地,因为义父这一层关系,我连半点都未曾踏足,忘生是义父的人,可其实他心里向着我,我也不知道义父对这件事知不知情,总之,带着他好过你们两个人单独去,有什么情况,他也好设法找皇宫里的人做个接应。”
“但你说了,你也不知道你义父对忘生的身份知不知情。”荆天狱却道:“你不怕最后他出卖我们?”
李凤迤沉默片刻,才轻轻地道:“不用担心,就算他有心背叛,也不会是现在。”
“为什么?”木成舟问。
李凤迤回答:“他若是真心向我,那便不会背叛,他若是假意向着我,目的自然在于义父的下落,所以他仍是要对我表忠心,结果仍是不会背叛,忘生是我自己掌握的人,所以不用担心,可皇宫却不在我的掌握,那些人有的可能跟我义父志同道合,有的也可能早就貌合神离,而忘生却是跟这些人和这些事都是无关的。”
“那你的义父现在在哪里?”荆天狱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问出这一句后,他就见李凤迤慢慢别过了头,似乎看向了窗外,他的侧脸此时毫无表情,感觉他想跟刚才那样勉强的笑也早已笑不出来。
而李凤迤恍惚中听见自己这么说道:“他被我关了起来,这世上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见得到他。”
他这句话恐怕是伤心过甚,说出来反而平静得要命,木成舟和荆天狱对望一眼,虽说李凤迤肯定的事那必然不会有差错,可他们仍是忍不住想问他一句为何能如此肯定,只是见他这样,这句话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而下一刻,他们就发现李凤迤的手不自觉抓上了胸口,木成舟一步上前就见他脸色早已惨白,额际顿时布满冷汗,一双眼睛也早已紧闭,显然在忍耐着痛楚,荆天狱也不禁脸色一沉,转身离开去找楚情,不一会儿楚情匆忙进屋,此刻,李凤迤已经面朝床内侧将自己紧紧蜷了起来,他牙关紧咬,一手抓着胸口,另一只手抓着身上的被子,只能见他两只手背上皆暴起了青筋,却是一声不吭。
木成舟在一旁束手无措,他想用内力却因李凤迤将自己蜷得过分紧而无从下手,见楚情来了才松了一口气,楚情却在见到李凤迤的模样后顿时绞紧了眉毛,他一手去探李凤迤的脉门,一手摸上了李凤迤满是冷汗的额头。
“是毒发了。”楚情又气又急,这时也由不得他追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喝下药好端端的人没一会儿工夫就痛成了这样,但其实他不问也隐约知道是什么引起的,那恐怕是李凤迤在这世上唯一的心结,且那心结根本无人能解,这才是最令人难捱的。
“你们先出去,替我在门外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楚情也不管木成舟和荆天狱算是客人的身份就这样吩咐道,当然木成舟和荆天狱也不会计较这些,两人离开房间锁上门,一个都不走远,皆在院内留守。
时间慢慢流逝,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房门才缓缓打开,楚情出来的时候浑身是汗,并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他有气无力地道:“楼主还在昏睡,不过方才楼主有一些交代,请二位跟我来吧。”
木成舟和荆天狱看了又被楚情关上的房门一眼,担忧之色显而易见,他们忍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才跟着楚情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