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顾及
祝语蓉愣了下,才道:“什么时候的事?他知道你会历经这些?”
沈娇摇摇头,哪有那么多提前预料,都是早已埋下的伏笔罢了。
“很早以前送的,早到……我都快忘了。”
真要论起来,其实不算非常早,但具体什么时候,沈娇也不记得了。
那时,她还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已经很久没有和谢景瑞好好说过话了,每次说话,都恨不得用最尖锐的语气去伤害对方。
谢景瑞本就是个傲娇性子,谁也拉不下脸面去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便一直那般僵持着。
忽而有一日,其实那天再平常不过,谢景瑞却莫名其妙的,说要给陈茹骄送的鸳鸯庆祝生辰。
然后送了所有人礼物,各有不同,但都有个特点:昂贵无比。
唯独到沈娇这时,没有金簪玉镯,没有珍珠玛瑙,只有一个再平平无奇的香囊。
沈娇刚收到时,谢过了谢景瑞,便将其放置在了妆匣里没打算拿出来,却被谢景瑞发现,非要她戴在身上不准摘下来。
每次见她没戴在身上,谢景瑞都免不了要说两句,后来沈娇被他说的烦了,便时时刻刻都戴着,这件事才算罢休。
谢景瑞做事从不讲究什么逻辑,沈娇自然也不会去猜测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因而从未去仔细想过这个香囊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沉默了良久,突然觉得自己越发看不透谢景瑞了。
祝语蓉不禁道:“看来他对你,也不是完全不上心。也多亏了这枚香囊,才能助你逢凶化吉。”
沈娇良久不知该说什么。
祝语蓉见她似失魂落魄,便也没有再久留,总归消息是带到了,只叮嘱她好好将这枚香囊贴身携带后,她就回去了。
沈娇已经有阵子没出门了。
倒不是她不想出去,她曾提起过想要和楚岐一起出门走走,楚岐每次都会很爽快的答应。
可每次临近出门,便会出现各种意外,譬如院落着火,要去救火。又譬如楚父的哪位姨娘突然病倒,需要请大夫。
而楚岐本是个生性淡漠之人,根本不会顾及他人的死活才是,他若是真想陪着沈娇出门,便是天塌下来也会前往。
沈娇逐渐从中品出了他压根没想过让自己离开,便渐渐的不再提起此事,楚岐对此表达了亏欠,不论得到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先紧着她这送。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女子所趋之若鹜的东西,在沈娇这看来,都不过是寻常物件,府上的侍女都分外羡慕沈娇能得到楚岐如此偏爱。
反倒是以往也会艳羡她的霜降,沉默了许多,看着堆砌成山的东西,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
她看向沈娇,沈娇正在侍弄刚剪下来的花枝,将其插入细口圆肚的瓷瓶中,修剪枝桠,似乎心情还不错,哼着小曲儿。
霜降越看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她劝说过楚岐停止对沈娇用药,却只被他掼了一拳,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她用舌尖抵着胀痛的腮帮子,手里端着的药碗此时像是烫到她心里。
“沈姑娘。”她唤了一声。
沈娇朝着她看来,面上带着笑意,在看到她脸上红肿的一瞬间,笑意又消失不见,上前询问:“你脸上是怎么了?”
霜降习惯了一个人处理伤口,突然被人关切询问,颇有些不习惯,她躲开了沈娇想触碰她伤口的手,说道:“没什么,不小心磕到了。”
沈娇看着她良久,询问:“楚岐做的?”
霜降道:“不是。”
沈娇没有多问,低头看向她端着的药,伸手去接,说道:“这是今天要喝的药吗?”
但她还没端稳,霜降就松了手,瓷碗落地,药水溅得到处都是。
霜降蹲下身去捡瓷片,说道:“抱歉,沈姑娘,今日的药就先不喝了,你别告诉大人。”
但她显然有些漫不经心,瓷片划破了她的手指,不断的有血珠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