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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 桃 沟(第1页)

核桃沟

现在的小孩儿们,似乎对偷核桃并不感兴趣,不过村子里的姑姑婶婶、大姐阿姨们是爱偷核桃的,男人们却没有如此兴致。

每到暑假末期,核桃沟的核桃还未完全成熟时,村里闲着的妇女们便拎着袋子成群结队地去摘核桃,全然不怕被主人撞到。她们甚至拿着核桃刀在树底吃个够,才懒洋洋地去摘核桃往家背,核桃树下留下一堆堆核桃瓢。

许多老核桃树其实曾是公社大队的集体财产,后来土地承包后分到了个户,便成为私有财产。不过,在许多人心里,这些核桃树也有自己的一份。虽然她们不敢光明正大地去摘,也怕牵着狗看护的主人,不过好吃的核桃实在太诱人,于是,便只有偷。所以,在农村,大多数人都是偷过核桃的,偷核桃也是许多人童年最欢乐的记忆之一。

爷爷奶奶种植的核桃沟曾是产玉米的上等地,有三亩多。

如今他们年龄大了,沟路实在难走,那十几棵大大的核桃树几乎占据了大部分土地,便放弃了耕种。但是,核桃树每年都能结三五架子车核桃,卖上一两千块钱,对奶奶来说,这是一笔不菲的收入,爷爷却对此不屑一顾。兴许,他不会爬树,弯不下自己的老腰,还嫌奶奶不务正业。可他呢,既爱抽烟,还爱喝酒,没事就爱逛集市,逢集必去,还爱乱花钱,每周都要吃碗羊肉泡馍,更是痴迷听戏。要说不务正业,他才是!不过奶奶从来不敢埋怨他。

一放学,甘儿便赶着蛋蛋到核桃沟的沟畔上放风。蛋蛋津津有味地吃着草,甘儿便在旁边的核桃树下学爬树,一不留神,蛋蛋这个坏蛋就会跑到人家的地里偷吃庄稼,甘儿只好捡起土坷垃砸它。

秋收的季节,天高云淡,西风清爽,田地里的油葵、黄豆、荞麦、稻谷、玉米、芝麻纷纷成熟。果园里的苹果也开始卸套袋、铺反光膜了。爷爷是个不爱干活儿的人,只有奶奶不嫌劳苦,有时候远嫁外地的姑姑也会回来帮忙。老师曾说,要体现自身的价值,那么,今年的核桃沟就交给自己吧。

每次姑姑来帮忙,总要数落爷爷一番,不是喊他老头子,就是嚷他懒鬼,但从来不见爷爷生气,反而更高兴起来。用老黄的话说:“老朱是个能人,天生就不是下地干活儿的,就不是那操心的命。”

甘儿虽然不太喜欢老黄这个人,但是爱听他讲故事。他和蔼可亲,不像爷爷那么大脾气。他也是爷爷最好的朋友,尽管爷爷比他大了将近二十岁。

甘儿从老黄那里知道,爷爷是一九四二年逃荒到此地的,比他还早十年。那时候爷爷姓贾,后来给别人做了儿子,便改姓朱了。奶奶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逃荒过来的,比爷爷小六岁,是后来从北边改嫁过来的,还带着一个女孩,就是自己的大姑。这个天大的秘密,大姑至今都不知道,怪不得二姑曾对奶奶说,小时候不管大姑怎么犯错,总会怪到她身上,白挨了爷爷许多打,但大姑从未挨过一次,原来是有原因的。

爷爷的老家在河南的鄢陵,奶奶的老家在河南的扶沟。而她也听说,妈妈的老家在湖北,至于到底在什么地方,她说不清楚。

奶奶很不喜欢老黄这个人:一是嫌他多嘴,爱乱说话;二是他老占爷爷的便宜。但是爷爷从来不在意这些。姑姑们说爷爷被老黄卖了都不自知,还会帮人家数钱。爷爷说:“球!钱挣不完,有吃喝就行啦!”

自从甘儿说今年的核桃沟交给她后,奶奶便将以前的老布口袋翻出来,经过几天的缝制,做成了一个可以放在驴背上的褡裢。驴妈妈的褡裢已经破旧不堪,补了很多补丁,实在不能用了,而且搭在蛋蛋的身上实在太大了。爷爷对奶奶说:“既然核桃沟交给了娃,就不许再插手,卖的钱全归娃。”奶奶竟然默允了。

从沟畔到核桃沟底是一条弯弯曲曲的陡峭土路,要走上二里,才能走到沟底。一到午后,深深的沟底光线幽幽,土路上长满了高高的柴草,许多大大的蜘蛛网横在路上。那蜘蛛有鸽子蛋那么大,要是张开几条腿,有鸡蛋那么大,有的背上长着黑幽幽明亮的斑纹,就像一只只眼睛,恐怖极了。

越往下走越是幽暗。高高的土崖上爬满了长长的藤条,不时有土坷垃“唰唰”落下来,吓得甘儿一惊一乍。有时候闪过一个黑影,吓得蛋蛋也跳起来。

甘儿钻过高高的草丛,高大的核桃树冠遮住了光线,有时闪过一阵尖锐的没有听过的动物惊叫声,特别像孩子的哭声或者恐怖的笑声回**在身边,听得甘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让人毛骨悚然。

突然,“叽”的一声,蛋蛋吓得跳了起来,甘儿也跳到了一边,原来蛋蛋不小心踩到了一只蛤蟆,那蛤蟆全身疙瘩,有小西瓜那么大,真瘆得慌。

甘儿飞快地跑到树下,抓住树干爬上了树。“哗”的一声,一只猫头鹰从树杈上飞了出去,树下的蛋蛋有点儿害怕地站在下面,抬头望着甘儿——它不会爬树。

甘儿有点儿害怕,也有点儿后悔,这山沟里要是蹿出来一只狼,或者一条大蟒蛇,那该怎么办才好?不过,她总算学会了爬树!

沟里的核桃树很茂密,一颗颗的核桃也够大。甘儿将一个小布袋的系绳挂在脖子上,伸着手一颗颗往里摘,不一会儿工夫便摘满了整个布袋,沉甸甸的有十几斤重。她将核桃倒进蛋蛋背上的褡裢里,然后又爬上树。蛋蛋无奈地望着甘儿,百无聊赖地在一边寻草来吃。

不一会儿,甘儿又摘满了一布袋,可惜褡裢实在太小了,她只摘了三布袋便没有地方可以放了,只好赶着蛋蛋往回走。

从沟底到沟畔依旧是陡峭的二里坡路。蛋蛋吃力地踩着两只前蹄,蹬着两条后腿。甘儿走上不到五十米,便要停下来歇一歇,累得气喘吁吁。她开始理解奶奶的辛苦了,怪不得爷爷不肯下沟里去,原来他也吃不消这沟坡路,也不让奶奶来。可是那么多核桃不摘,怪可惜的。要是就这么一趟一趟来摘,用蛋蛋来驮,那得来回折腾多少次啊!就算一棵树驮三趟,十几棵树就得三十多趟,真得把人累死。甘儿心里不知道要多后悔,可是想着只有蛋蛋下到沟里去,替她把沉甸甸的核桃驮上来,这样才能体现蛋蛋的价值,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等爬上了沟畔,爷爷和奶奶正拉着架子车等她。车兜里是摘的早熟苹果。甘儿拿了一个咬在嘴里,脆脆的,甜甜的。要说这苹果,只有渭北高原的这块台塬地的最好吃,而且全国闻名。

人人都说这里的土壤松软,光照充足,海拔也刚刚好,早晚温差比较大,所以家家户户都种植苹果树,是全国主要的苹果主产区之一。

奶奶把一个苹果塞进了蛋蛋的嘴里,蛋蛋咬了一口,苹果便四分五裂地掉在了地上。它低着头在地上一块一块捡着吃,“喳喳”的啃食声真是馋人。

“累了吧?累了就回家。”爷爷说道。本来甘儿是打算回家的,可是爷爷这么一说,她倒有点儿不乐意了,将褡裢里的核桃都倒在架子车兜里,便赶着蛋蛋又朝沟里走去。奶奶也要跟着下去,被爷爷拉住了,说孙女能行,让奶奶赶紧回家做饭。

再次下陡峭的坡路,甘儿的腿肚子颤颤发抖,而且发软,有几次差点儿摔倒。爷爷奶奶是很少让她干活儿的,要不是为了蛋蛋,她可不会自讨苦吃。“一切都是为了蛋蛋。”她安慰着自己。

这一次她不再像第一次那么害怕了,爬树也利索了很多,尽管上坡更加艰难,但想着摘来的核桃能卖不少钱,而且爷爷说卖核桃的钱都归自己,她的心里可是一阵阵雀跃。

到了国庆节,爷爷和奶奶忙着在果园里摘苹果,甘儿只好一次又一次把核桃直接从沟底驮到院子里,然后倒在院子的核桃树下,等过一阵子,核桃皮干了或者变质了,只需用脚轻轻一踩,便去掉了青皮,褪出干干净净的核桃来。

国庆假后,甘儿摘的核桃总共卖了八百块钱。爷爷和奶奶都很高兴,但是甘儿很沮丧,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每年奶奶都能摘一千多块或者两千多块,而自己只卖了八百块。爷爷安慰道:“你奶奶年纪大了,下不了沟了,你第一次就能卖这么多钱,都是用自己的辛苦换来的,这些钱都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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