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捉 野 兔（第1页）

捉野兔

老黄和村主任将奄奄一息的蛋蛋从河滩上扶起来，蛋蛋已经没有力气站立了，老黄钻到蛋蛋的肚皮下，用肩膀把蛋蛋扛了起来。他们没有再走清水沟，而是沿着洛河一直走到上游村，然后喊了一辆三轮车将蛋蛋拉到镇上的兽医站。

蛋蛋躺在兽医站的院子里，鼻腔里一直往外淌着白沫子，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眨也不眨，尾巴也不甩了，连蹄子也不动弹了，呼吸好像停止了。

老兽医看了看，用块木头垫在蛋蛋的脖子下，然后不停地往蛋蛋身上撒白色的药粉，让老黄用一截塑料水管不停地往蛋蛋口腔里吹气，然后又拿出一支注射器，边抽药水边说：“把前面的蹄子抬起来，恐怕不行了，把驴的眼睛捂上。”

他一针猛扎在了蛋蛋的脖子上，蛋蛋的身子也跟着颤抖着。

之后，他又拿了一大瓶药水倒进一个空可乐瓶里，掰开蛋蛋的嘴，灌进蛋蛋的喉咙里，然后用手使劲捏住蛋蛋的嘴巴。大概过了半分多钟，只见蛋蛋的蹄子动了动，然后抬了抬脑袋，使尽力气喷着响鼻，可能被药水呛着了，气儿顺不上来。老兽医将手一松，然后把蒙着蛋蛋眼睛的毛巾拿开，蛋蛋正眨巴着眼睛呢，老黄这才舒了一口气。

老兽医又给蛋蛋注射了三针营养液和一针破伤风，等到把蛋蛋拉回家时，天已经黑了。来看蛋蛋的人不少，有人猜是被狼咬了，老黄纠正道：“是野狗。”

奶奶拿煮熟的鸡蛋喂给蛋蛋，蛋蛋慢慢地咀嚼着。爷爷将一大堆干稻草铺在窑洞里，当作蛋蛋晚上睡觉的床。接下来一周，蛋蛋都被关在窑洞里，被奶奶精心地照料着。

要是老黄他们再晚到个把小时，蛋蛋就真的没救了。甘儿觉得自己犯了很大的错误，可是爷爷和奶奶并没有数落她。

失血过多，需要大补。老黄拿来了几颗大枣，将枣核刨开，然后喂给蛋蛋吃。有时候他会拿些白菜叶和萝卜缨子来。等到蛋蛋能自主进食了，也能稳稳地站起来了，全家人都松了口气。

“总算是活过来了，”老黄对着蛋蛋说道，“是我救了你呀！

以后你可要报答我！”

甘儿羞愧极了，便拿着大笼去苹果园扫树叶。冬天没有青草吃，许多牲口只能吃麦秸秆和豆秆，或者绿豆皮，要么是玉米秆。苹果树的叶子比这些干草可要好吃多了。

甘儿在果园里扫树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许多苹果树没有了树皮！特别是那些离地面比较近的嫩树枝，被啃得白光光的。一些新栽的树苗子，从根部一直到树干，被啃得一点儿树皮都没有了。

甘儿急匆匆跑回家，告诉爷爷和奶奶苹果园里的树皮快被啃光了。爷爷和奶奶拿着防冻膏，去地里给大面积光皮的树干涂抹。看着爷爷和奶奶吃力下蹲的样子，甘儿抢过防冻膏，让他们早点儿回去。

老黄也来果园帮忙，不过，他手里拿着许多细铁丝。老黄说，这些树皮都是被兔子啃光的。特别是那些嫩嫩的细枝，水分很足，对兔子来说，在冬天可算是美食了，即便是青青的麦苗，也比不上汁水充足的苹果树枝条。

甘儿看着老黄将许多酸枣枝挡在了果园墙的豁口处，然后把许多大树枝放在一些小洞的地方，将细铁丝做好的圈套绑在了大树枝上，放在洞口或者兔子能钻过去的地方。整片果园的周围，被老黄下了二十多个圈套。老黄说，这帮兔子也真是欺负弱幼，专拣树龄小的树苗啃，真是太糟蹋树了。甘儿见到果园周围的细铁丝圈圈，好奇地问老黄：“用这些就能捉住兔子？”老黄自信满满地说：“这在果园里下套子，可比在沟里或者平地上要见效得多。等我套住了兔子，让你尝一尝我的手艺。”

第二天天不亮，甘儿便迫不及待地跑到果园，只见果园里果然有两只兔子在跳着，可是，怎么也跳不远，看到了甘儿，竟然急得“吱吱”叫起来。

甘儿害怕地远远地看着，她很好奇，老黄果真套住了兔子，还是两只。兔子被套子套住了脖子或者身子，越使劲挣扎，细铁丝勒得越紧。兔子的力气本来就小，要是在平地上，兴许还能拖动一些距离，可是这是在果园，周围都是土墙、果树，根本跑不远。甘儿马上朝二里半跑去。

老黄和爷爷一样，爱睡懒觉。等到老黄和甘儿赶到果园时，只见到一只兔子，另一只兔子早没影了。老黄气得大嚷：“你这个瓜娃呀！兔子有啥可怕的！你要是逮住了便有一只是你的了，干吗要去喊我。这下跑掉了一只，多可惜呀！”

那兔子见了老黄叫得更厉害了，特别难听。等到老黄走过去抓住它的两条后腿，它使劲蹬个不停，还要扭头去咬老黄的手。老黄气得将它的脑袋往树干上抡去，兔子四条腿弹了两下便咽了气。

甘儿没有尝到老黄的手艺，他将兔子卖给了铁路上的工人，得了二十块钱。不过天一亮，她又早早跑到了果园，又有一只兔子被套住了。小兔子见了甘儿着急地往墙外逃，可是它被身上的树枝拖着，根本跑不快。

甘儿提心吊胆地走过去，学着老黄的样子，先抓住兔子的两条后腿。老黄说过，兔子的两条后腿最有力道，有一招儿叫兔子蹬鹰，后腿能把老鹰蹬得翻跟头。甘儿刚抓住兔子的两条后腿，那兔子便“吱吱”叫起来，整个身子不停地扭动着。甘儿感觉到心都快要跳到了嗓子眼儿，两条腿不停地哆嗦着。

这是她第一次抓野兔，兔子急了是真咬人的，不过这只兔子并没有咬她，而是不停地乱弹着四条腿。兔子的前腿短，后腿长，所以抓后腿是最安全的。甘儿将套子从兔子的脑袋上摘下来，她不敢像老黄一样把兔子弄死，只好拎着往家走去。虽然兔子很可爱，但眼下它们已经将果园的树皮啃得白晃晃的，只剩下了可恨。

爷爷和奶奶看到了孙女手里的兔子，赶紧绑起来，扔到核桃树下。他们从来没有杀过兔子，现在甘儿拎只兔子回来，怎么处理还真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