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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第3页）

11、客厅。（晚，内）

坐着正在吹笛、操琴、司鼓的三个乐工。唐毅长袍马褂，富商模样，一边品茗一边拍曲，两只眼睛满含爱意地凝视着醉樱桃，听她随着檀板唱起昆曲《牡丹亭》中《游园》一折：皂罗袍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

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

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

荼蘼外烟丝醉软。

一曲唱罢，余音袅袅。

唐毅喜得拍案赞道：“好！韵味淳厚，声情并茂，听了果然令人如痴如醉。当年白乐天家的歌妓樊素何足道哉！”摇头晃脑地吟道：越女新妆出镜心，

自知明艳更沉吟。

齐纨未是人间贵，

一曲菱歌敌万金。

醉樱桃浅浅一笑：“老爷吟的是唐朝张籍酬朱庆余的诗吧。”

“嚯，姑娘非但声容出众，更兼满腹诗书，难得！难得！”

醉樱桃娇笑道：“既蒙老爷抬爱，不知愿否与小女子共度良宵？”

唐毅闻言，端详眼前风情万种的丽人，不觉心猿意马。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及家中的爱妻，头脑冷静下来。又不忍峻拒，使对方难堪，故意一看腕上的手表，惊道：“哎呀，时间不早，我要回去了，明天再来。”说罢便要拔腿离去，被醉樱桃一把拽住了，干笑道：“老爷茶也喝了，曲也听了，小女子实感荣幸。请老爷给点赏钱吧。”醉樱桃自恃色艺超群，从不把凡夫俗子放在眼里。但这位王姓商人却气质高贵，出手大方，便有心侍寝。孰知对方竟拒绝留宿，使自己颜面扫地，一怒之下翻了脸。此时见吹拉弹奏的人凑了过来，又说：“这几位师傅等着领完赏还要去别处紧忙活呢。”

“好吧。”唐毅慢腾腾地从袋中掏出一叠法币，数了数，放桌上：“喏，拿去。”

醉樱桃接过看了看，仍放桌上，客气地：“这钱不管用，请另赐赏金吧。”

唐毅怒道：“怎么？六百元法币还嫌少，你们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醉樱桃不急不躁地：“你这六百元法币要搁在三天前，那可是一笔大钱，小女子早就磕头谢赏了。如今兑成联银券，折了九成，能有多少？买饭不饱，买酒不醉，更何况还要半夜去银行排队，我们行户人家，哪有那闲工夫，半夜正忙得欢哩。”

“啊——”唐毅目瞪口呆。

琴师说：“禁止使用法币，是日本人定的规矩，请爷谅解。”

笛师帮腔道：“就是嘛，法币要兑成联银券才能使用，谁不知道呀？”

鼓师尖刻地讥道：“哟！瞧爷也像场面上人，你又不是头一回来，手面一向不小。今儿个怎么啦？是喝醉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唐毅大喝一声：“别啰唆了！前几天我给的赏钱还少吗？你们怎么翻脸无情？”

众乐工：“别发火嘛！干我们这一行的，全凭这点赏钱过日子，没法讲情面。”威胁道：“再不给钱就要剥衣裳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