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意站在书案后,正在提笔写信,玄墨站在一旁,道:“作为臣子,江怀瑾过了那个界,帝王很难不忌惮。”
狼毫在信纸上慢慢写着,谢如意分神问:“墨叔,你说帝王最怕什么?”
她轻笑:“不是权臣擅权,是权臣比帝王更得臣心。”
江怀瑾犯了忌讳,说到底是他没有把自己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玄墨上前一步为谢如意磨墨,他没有去看谢如意在写什么,只道:“他越是笼络人心,就会越失帝王之心。”
“从古至今,权臣的权柄比帝王大,早晚会出事,”谢如意落下最后一笔,把信纸拿起来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我要做的,就是让谢元看清楚的江怀瑾的权力之大。”
功高震主者死,名重盖君者亡。
这是历史长河中一次次的规训。
她把写好的信装进信封,封上火漆,交给玄墨。
不需要交代,玄墨也知道这是要寄往塞北。
这时,清风走进来,回禀道:“殿下,帖子已经全部发出,陆世子派人来给殿下送了东西,想见殿下。”
谢如意用锦帕擦了手,站在窗前没有立即回答,她回京后,陆景之来过几次,被挡在了府门外,想必是有些着急了。
“你去准备份回礼,就说我遇刺伤势未愈,需要休养。”
“诺。”
清风发帖子时,谢如意特意交代过,只说近日邀约,没说具体时间,为的就是防止陆景之当日不去见谢宁。
几日后,安乐侯府的后门,一辆马车悄悄驶出,直奔城外。
谢如意在陆景之出府前,便派人去邀请之前收了帖子的公子小姐。
净尘庵附近,有片梅林,谢如意站在梅林的九曲桥上,朱色斗篷比红梅更艳,天空又开始飘起雪花,雪压红梅,实乃美景。
她手中捏着清风折下来的一束梅花,花瓣上凝着冰晶,手指轻轻一弹,碎成好看的冰纹。
“都到了?”她瞥向身后抱臂而立的玄墨。
玄墨点头:“受邀的贵女公子们已经到了,陆世子那边也到了地方。”
话音落下,梅林入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十六七位公子小姐结伴而来,衣香鬓影,红梅覆雪,让人见之欢喜。
“殿下万福金安。”众人到了近前福身行礼。
临安一案后,谢如意名声大噪,钱府那夜死的人太多,百姓赞颂她,群臣畏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