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意让她们坐下,开门见山道:“顾夫人可知本殿为何要见你?”
“民妇不知。”
“当真不知?你若不知,那本殿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请回吧,等着在家给你儿子收尸。”
顾王氏脸色微变,她不如钱李氏打扮的华丽,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半白,发髻上只别了支木簪。
看着不像是富商锦衣玉食的夫人,更像是经常劳作的妇人。
她跪下,没有太过慌乱,“民妇只是一粗鄙妇人,确实不懂殿下的意思,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安静中,钱李氏坐也不是,跪也不是。
她觑着谢如意的表情,小心为顾王氏找补道:“殿下别生气,我这位姐姐是个实诚人,说话比较直。”
“本殿喜欢和直肠子的人说话,最不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
谢如意屈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顾夫人觉得自己是哪一种?”
顾王氏垂着头,“殿下,民妇蠢笨。”
她是商人之女,嫁到顾家多年,并不得夫君喜爱。
要不是膝下有两子,顾恩又争气,她根本坐不稳正室夫人的位置。
顾恩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很多事不会和她一个妇道人家商量。
无论是娶妻,还是升官,她永远是最后知道的那个。
就连此次顾恩被关进大牢,她也是最后一个知道。
钱李氏约她来此,路上叮嘱过她,让她尽量周旋,别的不要说太多。
谢如意吩咐清雨把人搀扶起来。
“顾恩是你的儿子,你对他了解多少?”
“不多,不怕殿下笑话,民妇这个娘当的很失败。”
顾王氏脸上露出苦笑。
她没本事,婆家嫌她不知书达理,只会打理铺子。
丈夫嫌她不解风情,是个木讷性子。
儿子嫌她不识文断字,不能在仕途上对他有所帮衬。
她为媳为妻为母,都不合格。
这些和谢如意查到的一样,眼前的妇人被那些否定磨平了自信。
“本殿对夫人没有笑话,只有心疼。”
据金吾卫查到的消息来看,顾家在娶顾王氏时,也只是有点小钱,并不像现在那么富有。
但有些人会忘本。
那些人忘了是顾王氏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才能让男人心无旁骛的专心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