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血里珍珠雾里花
[十一]霜战
那颗镇妖珠发着妖冶的红光,被它镇在体内的妖孽怕是已经不计其数了。既然它是颗珠子,我便也将我的紫玉箫,幻成一个球形。它冉冉升上空中,幽幽的紫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向了镇妖珠。
但见镇妖珠此刻光芒大盛,血红的光芒刺进了幽幽的紫色中,试图层层包裹。我的玉箫乃上古奇器,能变化莫测,十分有灵性。
但见那片幽幽的紫色变得缥缈起来,如同朝阳下的雾一般,随着撞击的速度加快,我的玉箫渐渐幻成了另一种形状,似一棵初生的萌芽一般。
镇妖珠上的那抹血红变得异常妖艳刺目,似要生生地滴出血来。接着,周遭的光线变得透亮,那颗镇妖珠便如初生的旭日一般,灿烂夺目。整个大殿在镇妖珠光芒的映照下,显得血红的一片,连那尊金碧辉煌的佛像也镀上一层血色。
紫色的萌芽在急剧地生长,竟如一朵盛开的花,紫光粼粼,转眼间便有碗口大小了。就听唐小宁一声惊呼:“天紫鸢!霜战,你居然修成了天紫鸢!哈哈——”
她突然狂笑起来,这个美丽的女子似曾受过什么刺激,总觉得她的行为举止过于常人,略显得有些神经质,甚至有些疯癫的感觉。我不明白她说的天紫鸢是何物,但我知道一定是很厉害的法宝,且与我的玉箫有关。
她突然止住了笑声,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无瑕的粉面异样地激动,目中闪过一丝悲哀,竟又号啕大哭起来,这情景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她边哭边喊道:“你怎么现在才修成天紫鸢呢?你要在前世就修成了,那我们也不至于败得那么惨!你这个长老怎么可以这么没用呢?非要今生才修成,害得我们死了那么多的兄弟姐妹!”
她的哭声尖利,如魔音入耳,完全没有丝毫形象可言。她如一个怨妇,倒是满面的泪痕,能看出她的情真意切,能感到她的楚楚可怜。她不愧是千年的妖孽,我从她方才的出手,已经知道了她的修为已是相当的深厚。她的那条白绫已经隐没在她的袖中,倒与浴红衣的血绫有几分的相似。只不过浴红衣的血绫散出的是火,而她的却是漫天阴冷的冰。
就在这思量之际,那朵唐小宁口中的天紫鸢已变得异常巨大,在空中盛放着,幽幽的紫略显深沉。镇妖珠的光芒竟被天紫鸢悉数收尽,渐渐黯淡了下来,仿佛这天紫鸢便是那镇妖珠的天生克星。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镇妖珠上飞射出来,落在地上,幻出原形,是那个老僧。他的脸色依旧冰冷,只是不见了当初的那股狂傲之气,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愤怒。但见他双手往胸前一合,口中念念有词,便有一道金光从他的掌缘射出,连在了镇妖珠上。
金光在不断地收缩,竟似要将镇妖珠拽回。此时我方才发现,那颗黯淡的镇妖珠已经完全被天紫鸢所控制,正慢慢地被天紫鸢所吸。在金光的阻碍之下,镇妖珠被一点点牵回,离天紫鸢越来越远。唐小宁大声叫道:“快制止他,不要让他收回镇妖珠,快制止!”
她叫着,纤手一伸,白绫蛇样飞出。人跟着白绫腾空飞起,刺向那个老僧。那老僧周身金光暴现,竟将那白绫生生地挡住,近身不得。唐小宁一击不中,不由气急,一声尖叫,疯了似的朝那老僧撞去。但被老僧的护体金光所挡,她被震得倒飞出去。但唐小宁并不放弃,立即飞身而起,再次撞去。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那老僧身体微微地颤动着。
这一颤抖,使得牵引镇妖珠的那道金光随之震动。我立刻催动天紫鸢,它在瞬间便又增大了许多,吸引之力也随之增强,便又将那镇妖珠吸附过来。唐小宁继续不停地撞击着,只见她口中有血水溢出,染满白裳。
老僧终于无法抵挡我二人的攻击,天紫鸢也将镇妖珠的灵光尽数吸完。那颗珠子也便现出了原形,原是一颗鸭蛋大小的珍珠,光滑细腻,晶莹剔透。天紫鸢将其吸附在花心处,巨大无比的花瓣便合拢上了,一层又一层。
紫光渐渐地泯去,恢复成箫状。我召回玉箫,但见原本深紫的颜色,此时竟透着淡淡的柔和的光泽。或许是因为天紫鸢收服了镇妖珠,那老僧身上的金光一泄,被唐小宁撞得飞了出去,砸在了墙壁之上,顿时脑浆四溅,其状甚惨。
放眼望去,原先的那些僧人,皆已被唐小宁所杀,一地的尸体,一地的殷红。唯有韩楚仍在与降魔玉拼斗着。他的玄铁剑所发出的青色的剑气与降魔玉的蓝光纠缠在一起,互不相让。唐小宁叫道:“霜战快助韩楚灭了降魔玉!哈哈,你这个老妖僧,当年你不是不可一世吗?当年你杀我们妖天下的兄弟姐妹的时候,不是笑得很嚣张吗?现在你还笑呀!你还笑得出来吗?哈哈——”
唐小宁狂笑着,笑得泪流满面,最后竟分不清楚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笑。她继续大声地喊着:“死妖僧,你看看呀,你们天音寺完了,彻底地完了!不要以为你们是佛界就可高人一等,就可目中无人,今天照样被我们这些妖孽灭掉了呀!哈哈——”
她笑的样子实在很不好看,尤其是分不清楚是哭还是笑的时候。但是她并没有停止,仍在边哭边笑边叫着:“死妖僧,你看看呀,看看这一地的死尸。喏,这个就是了凡那个死秃驴。我把他的头切下来煮成一锅粥,然后分给峨眉山上所有的大妖小妖男妖女妖们喝,让了凡这个贼秃驴死了也不能超生!哈哈——”
在她的笑声和怒骂声中,那块降魔玉的光芒逐渐消失了,被韩楚那青色的剑气生生地压了下去。就听见地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当声,一块深蓝色的玉佩落到地上。接着一个老僧落了下来,胸口有道长长的血痕,血涌如泉。
唐小宁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待老僧的身形一现,她的白绫立刻飞了出去,将那老僧的头颅生生地切了下来,喷出的热血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