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望着相伴半生的丈夫,轻叹一声,抚摸着孙儿的小脑袋沉默不语。
她何曾在意江山传承?
只盼眼前至亲能吃好睡好,平安康泰。
其余种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只要家业还在朱家血脉手中,便是圆满。
朱标趁父母斗嘴时,已狼吞虎咽吃完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并半碟小菜。
他惬意地抹嘴揉肚——忙里偷闲吃口热乎饭,实在舒坦。
漱过口,他对父母的小争执充耳不闻。
这种家务事,插嘴才是麻烦。
他的心思全在手中奏折上:"爹,伯父请辞这事您怎么看?"
"究竟是赌气,还是真心要走?"
"这都不是头一回了。"
朱元璋望着那字迹熟悉的奏折,神情略显落寞,随手将其扔在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意。
"三分赌气,七分真心要走!"
"惟庸这厮,最懂咱的脾气,也最明白咱的心思!"
"昨日与咱父子闲谈时,他多半察觉到了什么,或是觉察出咱对他有所防备了!"
"干脆一走了之!"
"正如标儿你说的,他早就不止一次想走了!"
"他是那种卸了官职反倒能逍遥快活的主儿!"
"如今这些官衔,说白了都是咱硬安给他的!"
"他就想躲在家里,图个清闲自在!"
朱雄英身为晚辈,不便插话,只得默默听着。
但事关恩师胡惟庸,他不由得凝神细听。
可越听越觉诧异——这位老师,怎与自己所想的截然不同?
"父皇,伯父这辞官的折子,准了?"
朱标终究问出了关键。
朱元璋抬眼看了看儿子,又低头盯着奏章沉吟良久,最终叹息道:"准了吧!"
"另外,你亲自拟一道嘉奖的旨意,加封他为太子少师!"
"嗯?"
朱标猛然抬头。
"太子少师?"
"爹,这可是三孤之列啊!"
"仅次于三公的职位,就这么赐下?"
"况且伯父已然辞官,您还授予这般显赫的虚衔?"
朱元璋瞪了胖儿子一眼,没好气道:"咋的?"
"你觉得他不配?"
"惟庸随咱征战多年,功勋累累!"
"咱没赐他爵位,是想留着临终时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