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江习习已经怀孕三个多月,手脚肿成猪蹄,身体虚弱得不行,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变得越来越嗜睡,睡眠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在小茅屋里午睡,怎么叫都不会醒。
因为黑风在她喝的茶里下了蒙汗药,孕妇可以喝的那种蒙汗药。
江习习醒来时,发现她只穿着简单的肚兜和亵裤,身上还盖了一张薄被,体内的毒已经拔出,而黑风面色铁青,像具尸体那样倒在地上。
“黑风……”
江习习不可置信地推了推他,后者没动静,浑身冰冷得吓人。
“黑风,二傻子……”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江习习颤抖着手指,浑身僵硬地探上他脖颈脉搏。
没有熟悉的跳动,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黑风死了!
彻彻底底死了!
黑风以自己的命,换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一线生机,这个二傻子,依旧是她记忆中的二傻子。
江习习想哭,却发现自己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搬不动黑风尸体,更别提替他挖坑裹草席埋葬,她连最后的体面都给不了黑风。
天地黑暗,万念俱灰。
怀孕后,她全身功力都被肚子里的孩子吸收了,变得臃肿不堪,只有那张脸依旧白嫩滑腻,模样也没有改变。
江习习给黑风尸体盖上被子,带着干粮和出发了。
她要去找拓跋战。
无论拓跋战要杀了她还是活剐了她,江习习都要求上一次,求他帮忙敛葬黑风的尸体。
一个孕妇,哪怕用尽吃奶的力气,一天也走不了几公里。
西郊距离纪王府,十余公里。
江习习花了五天才走到纪王府所在的朱雀区。
彼时的纪王府一片萧瑟,入目之处除了白色就是灰色。
纪王府在办葬礼。
谁的葬礼!
江习习顾不得涌上来的孕吐反应,连滚带爬跑到纪王府正门,被侍卫拦了下来。
侍卫新来的,没见过她,厉声道:“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江习习一身邋遢,此刻如一个流浪的女乞丐,连嗓子都哑了。
“大哥,请问一下,纪王府里谁不幸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