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止冲着云莺挑了挑眉,云莺叹了口气。
“孙大夫,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裴大人的话吧,我也保护不了你的。”
孙蹊却抓紧了云莺的袖子,惊恐道:“不行的!我爷爷说了,若是有京城的人找上门来,就让我赶紧跑,他们会杀了我的!”
身为局外人的云莺,也从他的话里琢磨出点苗头来。
敢情裴止不远千里地赶到寒州,就是为了寻找孙宁的后人孙蹊。或许是孙宁早有所察,故而交代孙蹊要守住口风,也要隐藏好身份。
裴止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你若不说,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孙蹊看了云莺一眼,见后者朝他轻轻点头,才强忍着恐惧,缓缓站了出来。
“那——那我说了,你能放我一马吗?”
裴止静静地看着他,原本他是没打算留孙蹊性命的,但是看在云莺的份上……
“可以考虑。”他说。
孙蹊也知道自己的拒绝没有丝毫作用,认命道:“你问吧。”
“孙宁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但是在他去世之前,我父亲曾给他把过脉,似乎有中毒的迹象。”
裴止眸光微闪,“中了何毒?”
孙蹊摇头,“不能确定,而且我爷爷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一直不肯救治。”
“你方才说,你爷爷让你们小心从京城来的人,他可有说原因?”
“没有。”孙蹊垂着脑袋,“自从爷爷告老还乡之后,就不许孙氏一族行医,他带着我们搬了好几次家,日子也过得越发艰难。我爹为了补贴家用,上山采药时不小心摔死了,我娘不久后也病逝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他靠着家中的医书,自己摸索着学习医术,勉强能混口饭吃。但他始终不明白,为何孙宁要如此惶恐不安地东躲西藏,以至于孙氏一族沦落到如此地步。
裴止没耐心听他讲自己的悲惨童年,只问:“除了医书,你爷爷还给你留了什么?”
孙蹊茫然地摇头,“没有了,爷爷回乡的时候,身上就带了几件衣物。他嘱咐过我们,等他死后,就把他的所有东西都烧了。”
“不过……”话锋一转,孙蹊又迟疑道,“我们家有一个传统,就是会把每一次行医情况如实记录下来,一来是为了防止和病患产生纠纷,二来,也是为后代积累经验。我爷爷也有这样的一本札记,一向是不离身的,可是他却没有带回来。”
札记?如实记录?
裴止心思一动,难道说,这才是孙宁留的后手?
他之所以不带回寒州,是怕连累家人。那本札记,应该就还在京城!
裴止还想问什么,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喧哗,同时凌乱的脚步声正朝着这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