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莺莺提点,裴止顿悟
“你几时变得如此怜香惜玉了?”
凉亭内,一名白衣男子斟了杯茶,温柔地拂去膝上的落花,含着笑意的眉眼,恰如月色清泉。
裴止踏入亭中,“怜香惜玉?你觉得你妹妹是香还是玉?活脱脱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我离家多年,从前也鲜少与九妹接触,但记忆里她乖巧可人,幼年时还会甜甜地唤我砚书哥哥。明明是一只小白兔,怎么到了你口中,就成了小狐狸?”
裴止喝了口茶,只觉得酸得厉害。
裴止诚恳地给他提建议,“你真该去看看你姐夫,估计被揍得连你大姐都认不出来了。”
“说不定我大姐连我都认不出来。”
云礼扯了扯嘴角,开了个玩笑后,又说起了正事。
“你之前派人送来的毒粉我查过了,里面有一味剧毒的草药,确实出自西南瘴地。当地采药的老者告诉我,此毒入体即亡,阴毒非常,故名为阎罗笑。”
裴止一怔,“她说的竟是丝毫不差。”
云礼挑眉,“谁?”
“云莺,她告诉我此毒的来历,且入体后无药可解。唯有传说中能解百毒的月支香,才有可能暂时抑制住毒性。”
“月支香?”云礼蹙着眉头,“既是传说之物,想来并不可信。”
“主子。”
玄锋忽然冒了出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并奉上了一幅画卷。
若是云崇在此,定然认得此画就是他遗失的《上林春宴图》。
裴止一边展画一边道:“皇宫内库的书卷上记载得一清二楚,顺平三年,西域月支族曾进贡两枚月支香囊。一枚随着已故的皇后入土,为解哀思,另外一枚,平宗皇帝一直戴在身上。”
他将画卷平铺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落在了龙椅上的齐平宗腰间。
画卷中的齐平宗正怡然自得地欣赏着乐舞,素来板正的身躯也稍稍放松下来,衣角随着椅子的边缘垂下,一道垂下的,还有一枚雕工独特的圆形香囊。
云礼眉头紧锁,让自己的侍卫辛夷速速取来了一本《异族录》,翻阅了几页,便找到了月支族。那泛黄的纸页上所记录的月支图腾,与画上的香囊正是一致!
意识到了什么,云礼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寿宴当日,齐平宗身上就戴着这枚香囊,他又怎么可能顷刻毙命?”
裴止冷冷一笑,“太医院的院志上记录着,寿宴当晚,齐平宗在收到宸王奉上的寿礼后,当即中毒,尚未回到偏殿便已身亡。”
云礼背脊发凉,“所以,要么是月支香囊被调包了,要么,当天晚上齐平宗并非因为阎罗笑而毒发身亡?”
裴止凝视着面前的画。
画师妙笔出神入化,宴会上的汉白玉露台、金杯银盏、流纱垂幔,无一不是刻画得细致逼真。
画上君主面容含笑,姿态慵懒闲适。席间百官举杯尽欢,言笑晏晏,尽享太平之乐。
但谁能想到,如此吉祥喜庆的一日,本该在齐月国的史书上留下美名的一日,却充斥着阴谋诡计,腥风血雨。
帝王身死,宸王落狱,忠臣冤死,孤儿流离。
有人踩着万千尸骨,登上权利之巅,又有谁能为那些无辜的亡魂叫屈?
裴止忽问:“当年的太医院正孙宁,你知道多少?”
“裴大人,当年我才几岁?”云礼无奈,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府中的大夫曾经在太医院干过,我隐约记得,他就是孙太医的弟子。后来孙太医告老还乡之后,他也因为犯了一点小错就被赶出宫来,这才来了云府。”
云礼之所以记得清楚,正是那名府医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在府中逮着个人就抱怨。
“医者地位不低,不过一点小错就将人赶出宫去,这到底是严执律法,还是有意想把跟孙太医有关的人都清理干净?”
云礼眯了眯眸:“你的意思是,孙太医极有可能知晓当年的真相?”
虽然还不能完全找出凶手,但是这阎罗笑也牵扯出了月支香囊和孙太医,至少也给了裴止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裴止无声轻叹,喃喃道:“这一次,我还真是欠了她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