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一转,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开口惊呼:“天呐,这不是顾小候爷吗?
大小姐,这青天白日的,您怎敢在老太太房里私会外男?!
夫人啊,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吵吵嚷嚷间,瞬间将满府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鎏金缠枝牡丹门帘被猛力扯落,姚氏踩着满地碎箔迈入。
“下作胚子!月前失贞尚不知自省,如今偷人竟都偷到老夫人院儿里来了。
如此玷污我江氏门风,合该把你送去沉塘!
来人,把这不知死活的奸夫,也一并绑了送官。
胆敢诱拐在室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活剐了他!”
姚氏鬓边两枚点翠掩鬓泛着冷光,更衬得她妆容精致,气势凌厉。
她已年近四十,虽保养得当,风韵犹存,可眉梢眼角也悄悄爬上了些许细纹,比不得外面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这些年,她与家主江枫眠的夫妻情分,早就消磨在了日常的琐碎里。
她出身不好,虽靠着昔年风采心机上位,掌管江家十多年,可手里依旧没攒出多少银钱。
相较于江娆那位世家嫡女出身的母亲为她攒下的丰资厚嫁,她能给江玉娇的不过寥寥。
她一向要强,自不会让自己的女儿低江娆一头。
所以,才有了跟顾小候爷联手算计江娆嫁妆的计划。
只可惜,这一次,江娆不会再像前世那般,被她们母女给轻松拿捏了!
面对斥骂,江娆故意装作唯唯喏喏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解释:“夫人,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并未与人私通,是小候爷有事求见祖母,我一时惊吓,才失手砸了小候爷的脑袋,我二人衣衫齐整,并未行逾矩之事。”
“哼,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又有污点在前,这顾小候爷近日又常往你院儿里奔走,你说你们之间清白,你当府里众人都是傻子不成?!
来人,给我拿下!”
姚氏不听江娆辩解,只一心要把这闺房偷欢的罪名强加在她身上。
江娆抿紧樱唇,转头扫向顾无忌,看似委屈,实则暗藏威胁:“既然我如何解释夫人都不相信,那夫人大可向小候爷求证,看我所言是否属实!”
姚氏本就与顾无忌约定好的,听她这么一说,眸间顿时掠过一抹不屑。
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后,扭头看向顾无忌,眼中却已藏着必胜的得意:“小候爷,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敢当,你若当真与她有意,我这个做母亲的未必就不愿成全你们。”
顾无忌皱起眉头,没有马上回答。
而江娆则看穿了他摇摆的心思,眸间压下不屑,语气却格外决然:“顾小候爷,还请您如实相告,如若母亲还是不愿相信的话,我不介意将此事报给官府。
这个时辰,父亲也差不多快要下朝归家了,他最重颜面,若是被他知晓……”
江娆话没说全,淡淡地瞥了顾无忌和姚氏一眼,眼中暗藏的意思十分明显。
她的父亲江枫眠是个极好面子的人,最忌家丑外扬,若事情真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无论是姚氏还是顾无忌,都必然讨不得半点好处。
顾无忌心有不甘,又怕她当真决裂,只得顺着她的话开口解释:“大小姐所言属实,在下有要事求见江老夫人,未料竟冲撞了大小姐,是在下的不是,还请江夫人见谅。”
候府等着这批嫁妆保命,他赌不起!
姚氏一看顾无忌转了风向,心知计划失败,纵使心有不甘,也只得愤然作罢。
……
三日后酉时。
江娆指腹摩挲着银丝密纹荷包,静待时机。
当马蹄声撕裂长街时,她的唇角悄悄染上笑意。
终于来了!
她眸光一亮,迅速旋身冲向疾驰而来的玄铁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