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姑。”妇人上前来,温柔的声音让沈万娇警惕的心头有些放松,“我是你祖宗表姐,虽说隔了些亲缘,但我母亲同你母亲却甚是交好。”
“若你不嫌弃,唤我一声阿诺表姐吧。”谢诺浅笑道。
话音落下,谢诺的目光便落在了左翎手中那块御赐金牌上。
女人跪在地上,躬身垂首。
“阿诺表姐,这庄子乃是母亲留给我的,这里有盖了官印的红契,可这县令却说不是我的东西,不知阿诺表姐可否为我作证?”
沈万娇上前一步将谢诺扶了起来。
作证这事并不难。
当年谢诺的父亲经商在宜州城扎了根,娶妻生子。
谢清婉当年在宜州城置办各项事务时便与谢诺的母亲打交道不少,自是能证明的。
只是……
谢诺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县令,眉心紧蹙道:“当年周县令同我母亲说,姑母将这座庄园卖给了他,如今看来,却是县令满口谎话了。”
“无妨,家中小妹的夫家正是州府长史,阿弟也在州府当差,自是能说上些话的。”谢诺冷声开口,“既然县令不愿在此处说真话,便将这满肚子的话,留去州府的大牢里,同狱卒说吧。”
话音落下,周县令蓦地抬眸,惊得瞳孔震颤:“我说!我说!”
“是,是太师,当年这庄子,是太师做主送与下官的,只是却是又条件的,每年收成的四成都要送去太师府中。”
县令声音颤抖。
将真话吐了个干净,沈万娇倒并无惊讶——方才看到茶盏上的祥云图腾时,她便早已想到了这里。
能在十年前支配谢清婉遗物的,除沈流云,再无旁人。
现下,周县令亲自开口,如今便也多了许多证人。
李承佑眉心紧蹙,趁此机会问道:“前年,宜州究竟有没有蝗灾过境?”
周县令已然被吓得没了旁的想法,一口气说了个干净:“没有,近十年来,宜州城年年丰收,有蝗灾的,乃是百里外的汉阳!”
“当年京城拨来的赈灾银两与粮食,你们也并未收到?”李承佑低沉的声音有些颤抖,怒火在胸腔喷发,眼尾染上一抹嗜血猩红。
县令摇了摇头:“没有,全都没有!”
闻言,李承佑缓缓抬起眸子,额上青筋隐隐凸-起,眼底铺了一层怒火,握着金牌的手指泛白。
他唇畔微颤,缓缓闭上眼睛——所有的银子,粮食,都进了沈流云的口袋!
最最敬重的师长,竟是朝堂硕鼠!
贪污,包庇,算计……
一切的不堪全都用来对付他细心培养出来的学生身上!
当真是阴险。
李承佑缓缓闭上眸子,奋力压制着就要爆发的怒火。
彼时,谢诺早已命人拿来了纸笔,一封家书写好交给手下,不出一日便能送去州府。
沈万娇察觉出了男人的异样,她缓缓上前来,伸出去想要安抚他的手却停滞在了半空中。
思忖片刻,她还是抚上了她的手臂:“莫要生气,此事定会传至京城,陛下会严惩恶人的。”
话音落下,李承佑眼底闪过一丝苦笑——他当真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