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娇脚步顿了顿,放在门栓上的手蓦然停下。
“陛下之路乃是康庄大道,饶是从前与民妇在荆棘小道同行片刻,也不过是从前之事,往事不可追,陛下还是向前看吧。”
沈万娇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间。
彼时,就在隔壁的左翎将房间里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顾不得厢房里的李承佑,提起长衫便一路小跑跟上了沈万娇,男人瞬间挡在了沈万娇的面前,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他对你用情至深!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你!”
“你撩拨了他,如今却又要做甩手掌柜离开!沈万娇,你这个懦夫!”
左翎声声斥责落在沈万娇的耳畔,她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左公子,这世上可追寻之事不只有情爱。”沈万娇语气依旧平静。
“可是如果你现在走了,他会疯掉!你们两个好不容易到了今天这步田地,为何……”左翎依旧自说自话,话里话外尽是对沈万娇的谴责。
“左翎!”沈万娇忍不住,冷声开口。
气压极低的声音,传入左翎的耳朵,他蓦地怔愣。
“他是天子,是圣上!他肩负的是天下人之事,若只因我便会疯掉,他也不配做一个皇帝。”沈万娇声音冷冽,“如果他撑不住,我便是我沈万娇瞎了眼,看错了人!”
沈万娇眉目紧蹙,低声说出最后几个字,最后转身离开。
彼时,在二楼厢房的李承佑早已将两人对话听完。
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他长叹一口气。
一阵劲风将窗户吹开,裹挟着一片秋日黄叶堪堪落在桌案之上。
李承佑捏起黄叶,两行清泪落了下来:“随她去吧。”
骞嬷嬷前几日便开始准备行装,不过沈万娇却觉得此行简单,不必带许多物件。
只带了些许金银,又带了几身衣裳,便已是准备妥帖。
翌日清晨,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谢诺便来了湄苑,姐妹二人说了许多知心话,谢诺拉着沈万娇的手依依不舍。
沈万娇笑了笑:“阿姐,我不是不回来了。”
谢诺这才察觉两行眼泪早已滴落,她慌张似的将清泪拭去,轻咳一声:“嗯,我只是……有些感慨。”
谢家之人纷纷前来送行,可谢蔺却因着公务无法前来。
城门口,潘盛与柳成悯告假一个时辰前来送行,众人围做一团,紧紧盯着沈万娇。
“此去不知归期,还望各位珍重珍重。”沈万娇的目光扫过众人,想要将大家的脸庞刻在脑海里。
众人满眼含泪。
沈万娇上了马车,迎着朝霞,去探寻她向往的山河。
朝霞照耀之下,谢家人招手相送。
城外悬崖上,一匹快马疾驰而来,男人深邃眼眸盯着山下的马车,嘴里喃喃:“葭姑,阿兄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