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会意,可依旧为换了东家而有些失落。
沈万娇上前来,左右瞧了一眼,这绣房的织机有些早已老化,绣娘们每日起早贪黑,虽说做的布匹质量好,可绣娘们各个眼下乌黑。
前些日子她便关注绣房的生意,实在是毫无章法可言。
“各位娘子,从明日起三日,各位娘子可休息三日。”沈万娇开口。
话音落下,众人眸光一怔——休息!?
要知道,饶是十几年的老人,也只有年关那几日能休息片刻。
如今新东家以来,便给了三日休沐。
“这绣房里的织机需要换新,各位娘子尽管休息,三日的工钱,照样发放。”沈万娇浅笑。
这样的东家,只怕满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娘子们欢呼雀跃,柳成悯却若有所思:“你这是为何?”
“要想马儿跑,就要让马儿吃饱。”沈万娇挑了挑眉,随后同彩儿一起由绣娘们引着去了不远处的账房。
幸而今日是赶了牛车来,否则,绣房这陈年的账册,还运不回去。
瞧着这一车账册,柳成悯眉心紧蹙:“这么多账册,表妹何时能看完?”
彩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浅笑道:“柳大人可不要小看我家小姐,这些账册,只需要两个时辰!”
赶车回院落,柳成悯却怔愣在了原地。
缓缓抬手挠了挠鬓角,不由得感叹——谢家还真是人才辈出。
烛火摇曳,沈万娇将今日要看的最后一本账册合上。
彩儿端着汤药进门时,沈万娇捏了捏紧蹙的眉心。
“小姐歇息片刻吧,这方子是那日的郎中开的,说是可以明目。”彩儿将汤药端了过来。
看着面前的汤药,沈万娇有些犹豫。
彩儿会意,拿起一旁的汤匙盛出一些,还没等沈万娇阻拦,随后便一饮而尽。
“你这孩子!吃坏了怎么办!”沈万娇一把夺过彩儿的盏子,却为时已晚。
彩儿悻悻一笑:“小姐不用担心,这方子我跑了好几家铺子,都说没差池,我才给您抓的。”
看着彩儿憨傻的笑容,沈万娇一时语塞。
“您放心,只要有彩儿在,就不会让您像当年一样!”彩儿拍着胸脯保证道。
闻言,沈万娇眼底闪过一瞬冷冽——当年之事……
幼时被赶出府,寄养与奉天县。
那年春日,京城沈府破天荒地送来了补品。
年幼的她激动极了,迫不及待便饮了下去。
可这补品,却是要将她送去黄泉的毒药!
沈万娇险些死在了那年春日。
许是谢清婉在天保佑,她活下来了。
只是,她从前的些许事情,她却忘了。
田间的嬢嬢照顾了她半年,待她能跑能跳,这才放下心来。
思绪回笼,沈万娇将面前的汤药一饮而尽。
随后缓缓抬眸,低声问道:“左公子今日情况如何?”
一说起左翎,彩儿便满目愁容——
“新买的那个小厮,也是个笨手笨脚的,滚烫的汤药,竟直直洒落在左公子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