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揣着疑惑,想着等会儿去问问常应,可是常言出嫁前,曾与陆氏结过怨。所以如今常言回来,陆氏才这般害怕。
回过神来,邹氏也像是才想起一般,两手一拍,恍然道:“对啊!我怎么还忘了这茬!你吃的药呢?快去找来给老四家的瞧瞧,可是那药有什么问题?!”
闻听这话,魏氏也试图撑起身来,指着门外,道:“定是在外边厨房的——老三你仔细去找找,这些日子都是你二哥在打理,我也不知收哪儿了。”
常言起身就出去了,过会儿再回来时,手里就端了个瓦罐。
那瓦罐里装的正是常大夫之前开给魏氏吃的安胎药。
想是魏氏日日吃着,那药都熬干了,药材又都切成了渣,要沈棠一一辨认出来,还得费一阵功夫。
她让常言将药材倒在桌上,一片一片的辨认,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魏氏见了她那神情,立即激动起来:“定是那药有问题……定是那药!不然我好好的孩子,怎么一下没了!”
说着,她挣扎着起身,像是要找到常大夫家去,将人打一顿!
邹氏忙按住她,生怕她折腾出个好歹来:“老四家的还什么都不曾说呢,你别着急,不定就是药的问题……”
魏氏喊道:“怎么不是?怎么不是了!你看她那脸色,不就是在同我说药有问题?!你别拦着我,我要去找他,叫我赔我孩儿命来……”
想她一个刚刚没了孩子的妇人,力气倒是大的很,这会子挣扎起来,邹氏竟是按不住,她忙又叫了常言去帮忙,娘俩废了一番功夫,才将人重新按住。
这时,沈棠也把药渣检查完了,平静道:“确实是药有问题。想是二嫂那几日火气大,夜里睡不好,常大夫对症下药,在安胎药里又加了黄连跟连翘……这两样药本来都没问题,也确实是泄火的。”
常言忙问:“那为何会有问题?”
沈棠看她一眼,又道:“只因黄连跟连翘都是性寒之物,寻常人能吃,孕妇却是吃不得!”
魏氏一听,果真又挣扎起来:“你听!还说不是那药的问题……就是他害的!我孩儿就是他害没的!放开我、我要去找他讨个说法……”
“这大半夜,你这样站也站不住,上哪里讨个说法去?”邹氏听了沈棠的话,也是满脑门怒火,但魏氏这样,她又不好挑这个时候带人讨说法去,只好道,“听娘的话,你先歇着,等老二回来了,我就带他过去!”
魏氏哪里肯听,又哭又闹,非说要去找常大夫要个说法。
“连药能不能吃都不知道,他还做什么大夫?!”她边哭边骂,“前头乱用药险些害死别人就罢了,如今又来害我!我不管,我要去杀了他替我孩儿报仇……”
沈棠没出声,只坐在那儿看着,并不打算出言劝阻,也没打算帮邹氏同常言按着人。
只听得常言泼冷了她一盆冷水:“你报什么仇?小棠早同你说过不用吃药,不用吃药,你们不听,一个个的,就知道病急乱投医!明知那常大夫不行,还要寻他来瞧,还要吃他开的药,如今孩子吃没了,倒怨谁去?!”
魏氏与邹氏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