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并不反悔当初所作所为,谁叫小六爹先不忠,还要抛妻弃子。
但她到底是头一次做这种事,还落了把柄在常应手里,等明白那夫妻俩一个比一个冷漠后,她便也有意远离,并不打算深交。
可如今见她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想得这样妥帖周到,李氏又觉这人并非真正意义的冷漠,只不过比其他人有些原则罢了。
李氏回神来,拍拍沈棠的手:“你放心,我定帮你带到。”
沈棠说了声有劳,便起身要告辞,准备回去。
这时,却听得屋里传来“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自高处翻了下来,狠狠砸在地面时发出来的动静。
沈棠脚步一顿,下意识就往声音传来的屋里看了一眼。
李氏察觉,并不往屋里去,只道:“家里闹老鼠,只怕是方才偷米,打翻了东西。”
沈棠进过那屋,知道那里面躺着谁,一开始还吃了一惊。可等她听了李氏这话,再转头看她脸上那坦然的神情时,心里就有数了。
自家的事儿她都能冷眼相待,何况是别人家里的?
她笑了一声,只当方才什么也不曾听见,提醒道:“虽说是老鼠,不值当什么。可要因此损失了东西,倒是得不偿失了……嫂嫂赶紧瞧瞧去,我就走了。”
说罢,她抬脚出去,叫上常呦呦就走了,半点也没多留一会儿的打算。
等人一走,常小六也回了屋来,见李氏杵在那儿愣神,就晃了晃她手,问道:“阿娘你怎么了?”
李氏这才从沈棠那话里回神来,低头看了眼自家儿子,怜爱地摸摸他的头:“没事,阿娘想事情……去外边儿玩会儿,阿娘去换身衣裳,然后我们到素云姐姐家去窜门。”
常小六乖乖答应一声,又出去了。
等出了门,又去柴房跟那已经安静下来的狗玩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阿娘去素云姐姐家,为什么要换衣裳?”
“真奇怪。”他嘟囔一声,那狗又跟着叫唤一声,这一打岔,他瞬间就忘了方才想了些什么。
……
屋里,李氏等常小六出去后,又等了一等,才去开了卧房的门。
她家里两间卧房,一间是从前她跟小六爹睡的地方,一间给了常小六睡。
自打小六爹出事后,李氏虽仍在那屋里睡,却在中间拉了个帘子,将屋子一分为二。
她睡左边,小六爹睡在右边,一句话也没跟小六爹说过。
一开始小六爹还锲而不舍的跟她认错,求饶,夜里伤口疼了就会喊她的名字。李氏并不理会,随他喊去。
后来李氏常常夜里被他惊醒,也不耐烦起来,直接往他嘴里塞了布,让他再发不出声来!
如今也是,李氏开了门就见那残缺不全的男人像条死鱼似的躺在地上扭动着,嘴里塞着布,说不出话,只能“唔唔”叫着。
他见了李氏,就瞪大了眼,扭动得动静越发大了,嘴里“唔唔”喊着,像是在骂“你这个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