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吃惊的,隐隐约约猜到一点罢了。”常应笑了一声,“就是意外,你双腿还真是因他没的。”
上一世贾勤死时,虽没说太细,但常应能从他话中推断出一些事实来,如今听贾怀卿承认了,倒还真没多少吃惊的。
“意外?”贾怀卿看了他一眼,半点不觉他有多意外,“你跟他一丘之貉!哼,贾家虽倒了,可他留的东西还在,你们动作要不快些,只怕早被贾家那些族亲们瓜分干净了!”
常应却道:“他们瓜分不了。贾勤虽死了,可你还活着。”
贾怀卿听懂他言外之意,顿时将眉一皱,厌恶道:“我一个废人,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何况,谁跟你说我打算接手贾家那些东西的?”
他这样回答,常应还是不见意外。
上一世也是,贾勤虽死了,贾家那一摊子生意,贾怀卿却根本没打算接手,一来是他腿脚不便,能力有限。二来是他除了酿酒外,管账一类的事情根本就不懂。
有的人或许是天才,在某一领域里可以大展拳脚,拥有旁人所不能比拟的天赋,可这样的人往往在别的方面就成了平庸之辈。
贾怀卿就是这样的人。
他是被宠坏的贾二公子,除了酿酒念书,其他的东西一样不会。
“真不要?”常应笑了起来,嘴角弯着,一双桃花眼随着动作轻轻一眯,写满了狡黠,“你就不想让贾勤知道,即便没了他,你也能好好活着,还能将贾家打理得比他在时还要厉害?”
贾怀卿顿时又是满脸厌恶:“他死都死了!一个死人而已,我与他有什么好比的?”
“他确实是死了,可他在这平阳县留下的名声可不小。”常应仍是那样笑着,满满都是算计,“何况他前脚刚走,后脚你就跟着一道寻死,若传出去,世人不得说你们——兄、弟、情、深。”
兄弟情深二字,他说得尤其慢,像是故意的一样。
贾怀卿对上他的视线,忽然狠狠打了个冷颤,茫茫然的想:“他知道——他都猜到了!”
常应果然是故意的,忽而又起身道:“死前被人说你们兄友弟恭,死后还要被摁在一起编排。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恨他……说不准你死了,你们兄弟二人还能在平阳县里留下好一段供人消遣的佳话。”
贾怀卿顿时被恶心得不行,愤怒之下,不管不顾地抓过身后的枕头就往常应身上砸:“滚!”
常应一侧身,轻轻松松就避开了去。
他过足了嘴瘾,又好整以暇的踱着步子去将枕头重新捡起来,意味不明地笑道:“说不定等你死后,还有好心人大发善心,将你们兄弟二人埋在一处,到了下边还要日日相对的。”
贾怀卿冷笑一声:“不用说我也知道那好心人是你!”
常应将枕头重新放回他身后,笑而不语。
待要走了,他才又道:“好好想,接过贾家,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说罢,他转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