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真别开头,胡乱将拿白布包着的药递了去。
众人已料到那是什么药了,心里都道常大夫今日怕是要狠狠跌个大跟斗了!
若方才听了石川娘的话,早早带了自己婆娘下去,还能逃过一劫去,偏他气量小,不肯承认,这会子怕是想走都走不掉了!
村民们都反应过来了,那常大夫一家子定也是反应过来了。
尤其是常大夫跟他婆娘,那脸色可谓是一个塞一个好看。
沈棠拿着药包上前,并不打开,只问他:“我婆婆请你去给我二嫂瞧病,你去了,并开了安胎药,可认?”
那日好些人都瞧见邹氏往他家来,后又见他跟着邹氏去了一趟她家里,事后他还跟村民吹牛,说沈棠外强中干,并不中用,连她嫂嫂的病都治不好!
又大言不惭的跟人道,等魏氏平安生下孩子,他定要比过了沈棠去!
如今有没有比过沈棠众人不知,只知魏氏吃了他的药,孩子没了。
常大夫也记起了自个曾说出去的话,脸上一阵难堪,话不敢说,更不敢承认。
边上就有人笑话道:“除了是个不中用的大夫,你好歹还是个爷们!方才不还嚷着要报官吗?这会子怎不敢认了?”
“就是就是,是爷们就认了!要不认你就是个没根的!”
说得众人一阵哄笑,常大夫脸上越发挂不住了。
沈棠并未跟着起哄,脸上仍是平平静静的,又问他:“想来那一阵儿也是没几个请你瞧病的,前后只有我婆婆,那你该印象深刻,记得自个开过什么药的。”
边上还有那么多人瞧着,常大夫再不说话,就要被当做没了根的。
他憋了半响,终于红着脸硬着头皮开了口:“白术、黄芩、黄芪、甘草,因她还有些上火,我又加了黄连、连翘……”
才说完这两种药,人群里就传来些窃窃私语。
“没听错吧?竟是敢往里头加黄连,连我都晓得怀了孩子吃不得黄连,他怎么敢的?”
虽是乡下人,能认字的没几个。但在这格外注重子嗣的封建社会,便是乡下人,怀了孩子也十分小心。哪怕是不懂医术的普通妇人,也从自家婆婆或是别的生过孩子的人嘴里知道什么药吃了有好处,什么药吃的会滑胎的。
这下就是沈棠不开口,也有人来帮她挑常大夫的错!
常大夫显也是听见了这话,当即脸色一变,慌张改口道:“不是……不是的!我记错了,没有黄连!黄芪,是黄芪……”
方才说话的妇人闭嘴不说了。
沈棠看着常大夫,又故意引导:“你确定?”
常大夫一慌,霎时不确定了,根本想不起自己还开过什么药,胡乱道:“确定!没有黄连……”
沈棠忽然打断他后面的话,厉声道:“黄连没有,那连翘也不能给孕妇吃!你还敢说确定?那黄连跟连翘都快多过黄芩跟白术了,你还敢不认?!”
说罢,她自白布包里捡出一截儿切碎的黄连来,砸了常大夫一脸:“你自个瞧瞧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