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撒娇撒够了,常呦呦又催着沈棠躺下来,笑着比划道:“阿娘,我给你讲你之前给我讲的《小王子》哄你睡好不好?”
沈棠只觉眼皮重,并未注意到桌案上燃了一半的“安神香”,只当常呦呦哄她玩,便道:“好,我看着你讲。”
常呦呦想了想,开始用手比划《小王子和玫瑰花》的故事——那是从前沈棠最常跟他讲的,总告诉他世间的所有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他喜欢的那个更是。喜欢上了就要忠诚,忌朝三暮四,哪怕生老病死,疾病贫穷,你都要做最爱她的那个。
常呦呦比划着讲了一半儿,发现沈棠睡着了。
他自凳子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替她牵了牵被子,然后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他要去找常应。
常呦呦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没多少时间了,他会像刚来时那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突然出现会给人惊喜,突然消失,只会让人担忧。
他并不想让阿爹阿娘担忧,但阿娘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现在走依然什么都不想让她知道。
但他要好好跟阿爹说,让他好好照顾阿娘,不能让她再经历上一世的事,等他出生后,要多陪陪他,不要把他独自丢在家里,也不要再让坏人拐走他,把他丢在寒冷的冰窖里,迟迟不去找他……
……
“阿、爹——”
听见这一声久违的“阿爹”时,常应在铺子门前,盯着伙计卸货,闻声回头,就看见常呦呦颠儿颠儿往他跑了过来。
他惊了一下,随即两步上前,将人抱了起来,语气里带了些难以掩饰的激动:“能出声了?张嘴我瞧瞧。”
常呦呦立马乖乖张嘴等他瞧。
常应两眼看过,又在他喉咙上摸了一下:“可不算白回来一趟。”
他话音刚刚落下,就见常呦呦比划道:“阿爹,我要走了。”
“走?去哪儿?”常应正沉浸在他能重新开口说话的喜悦里,并未往深了想。
下意识问完之后,又见没等来回答,才猛然反应过来。
常应一顿,随即回头跟伙计打过招呼后,立即带着人去了巷子里。
父子俩一大一小,齐齐往巷子里一蹲,无论是动作和神情都是一致的——撑着下巴,愁眉苦脸。
“阿爹。”常呦呦举起手来,伸到常应跟前,慢慢道,“我变透明了。”
常应见了,呼吸一窒,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伸出手去颤抖着握住了他的小手。
大约是他表情过于严肃,常呦呦不大适应,又自己笑起来,装着高兴:“阿爹,我真要走了……你要照顾好阿娘,我不在了,不要惹她生气,要跟她好好的……早日把我生出来,还要叫我呦呦,我喜欢这个名字。”
“不要因为事情忙,就把我独自丢在家里。我就算再懂事,你们不在,也会难过的。”
说着,他起身扑上前,抱住常应的脖子,闷闷道:“阿爹,我想永远做你和阿娘的孩子,永远爱你们……”
常应抱着他,刚应了声“好”,怀里蓦地一空,什么都没了。
只余落在他脖子上的眼泪和留恋着不肯散去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