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大夫阴沉沉地看她一眼,并不说话。
他婆娘倒是蛮得很,半点后果不顾,闻听这话,便要跳起来将沈棠骂一通!
幸得常大夫在此时回了神来,一把按住她,咬着牙道:“行了!为了那一两银子,你还要去坐牢不成?!”
他婆娘瞬间闭嘴不说话了,满脸憋屈无从发泄,只好转过头狠狠剜了沈棠一眼!
沈棠双眼一瞪,又剜了回去。
两人互相瞪了数个来回,常大夫就自身上掏出了一两碎银子来,狠狠砸向沈棠:“拿着滚!”
沈棠头一偏,避了开去。
常真站在她身后,没料到她躲开了,那碎银子就砸到了他胸口,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脚边。
虽常大夫还了银子,但因一直咬着牙,死不承认,如今还以“砸”的方式还钱,常真顿时有种自己被羞辱了的感觉。
偏偏沈棠还在此时回过头来,撇他一眼,要笑不笑道:“这一两银子我替你要回来了,二哥你还不赶紧捡起来!”
霎时,常真就感觉自己被扒了衣裳,又被丢在人群里供人围观戏笑。
他浑身都写满了难堪,涨红了脸,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根本不敢弯下腰将银子捡起来。。
刚才邹氏被常大夫家里人围攻,有村民让他去帮忙将邹氏拉开,他却因觉得丢脸,不肯上前去,丢下叫人打得头破血流的邹氏就跑回了家去。
仍是因觉得丢脸,也不肯对家里人说一声,让她们去把人带回来,还在常言来寻他帮忙时,装死不应。
后来李氏来叫他,他仍是要继续装死。是魏氏在听说可以将银子要回来时,逼着他来的。
这时,有人弯下腰将那一两银子给捡了起来,还吹了吹上面的灰。
常真还没回神,常言先拉着邹氏走了过来,喊道:“爹!”
常真一惊,猛地偏头,就见石川爹推着常青山来了,正停在他身侧。
难堪立即化作心虚和愧疚,越发让他连站在那儿的勇气都没了:“爹……”
常青山却并搭理他,只摸摸常言的脸,轻声道:“吓着了吧?”
常言摇头,把邹氏推到他跟前:“娘吓着了。”
“你娘那是活该!”常青山坐在轮椅上,抓着邹氏手,仰起头来看她满脸的血,又是心疼又是很铁不成钢,“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不如年轻时稳重!旁人随随便便挑拨两句,你就跟着来出头。如今叫人打成这样,我瞧你知不知道疼!”
邹氏看了常真一眼,随即扭开头去,悄悄红了眼。
常青山看见了,心里到底是不忍,又恨自己早早没了腿,不能挡在她前头给她挡灾。
他叹了口气,又招呼沈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