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凉凉的,肌肤依旧细腻,腹部一点儿赘肉也没有,从背部看根本不像一个快要五十岁的女人。
眼睛的余光不时扫过她垂在胸前的有些干瘪的**,那曾经是喂养我的源泉,现在正随着我的搓动来回晃动着。
浴室里潮乎乎的,水气蒸着我的身体,我的汗水随着身体的晃动往下淌着。
就在我快要完成任务的时候,妈妈忽然说:“小艾,今天对门二婶过来,说是要给你介绍一个对象。”
我的脑袋先是嗡了一声,不知为什么,眼前闪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我能确定,就是下午送我回来的那个男人——雷天鸣。
脸忽然又腾然燥热起来,我为自己的想法害羞,因为他是安老师的爱人。
妈妈见我不言语,就接着说:“你十九了,虽然不是很大,但参加了工作,大家就拿你当成年人了。这农村的孩子,十八九就都结婚了,晚了怕也没有合适的。见见面也好,要是行,就先处着。”
妈妈极少这样心平气和的和我商量问题,我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听说,那小伙子条件挺好,又有工作,是个正式工,家里条件也不错。”妈妈继续低声说。
可我眼前的那个身影却挥之不去。
“我现在还不想……过一段时间在说吧……”
我的话没有说完,我不知道该怎样对妈妈说那几个字,我从来没有说过。
妈妈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等我完成了任务侧身走出那间小小的浴室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夜空澄澈如洗,天边是一弯月牙,天空的颜色,是紫色。
命运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劫数,大幕拉开时,无论你还保持着怎样的姿势,你都要尽力。
我始终认为这蝼蚁似的芸芸众生之上,有一双至高无上的手,他早已安排好了因果,于是一切在它开始的时候就已注定了结局,而他那睿智敏锐的眼睛早已洞悉一切,在他的眼中,这是一群忙忙碌碌的小生物,他们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玩的却只不过是他早已厌弃的小游戏,于是,他疲倦,甚至打起了瞌睡。当他偶然惊醒一下睡眼惺忪的关照的脚下的小生命的时候,他发现他们呢依然吵闹忙碌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捋顺了一些杂乱地方,又接着沉沉睡去。
我并不是宿命论者,至少我接受了十几年的教育告诉我不是这样,我坚信世界是物质组成的,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政治老师安素红就曾经在课堂上大声告诉我,世界上从来没有救世主,我也一直在努力追寻那条属于自己的幸福的路。可是我从未找到,或许也只是我不知道或者忘了到底什么才是幸福。
桌子上是一张彩色照片。那是一个我不曾见过的面孔。在我看来,那是一张年轻充满生机充满稚气的脸。我没看清楚眉目,我的心绪也不容看清这些,一直都没有。他穿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斜倚在一段灰色的石桥栏杆上。他的身后,是一大片水。我的视线继续移动,是桌子上一只没有任何花纹的白瓷碗,然后是一把嫩绿的生菜叶子——我和妈妈的午饭就这样被打断了。
“多俊的小伙子!”二婶垂腿坐在炕沿上,伸出被纸烟熏得发黄的手指,重重的在照片上敲了几下,干瘦黧黑的脸上堆满笑容,“虽说现在还是个工人,可厂子里重视,送出去学习了回来怎么也是个头头儿了。”
“嫂子,你就多操心吧。我这当妈的废物,小艾也不会说话,岁数也小点儿——”妈妈忙不迭地起身,给二婶倒了一碗水,又把一只空盘子递过去,二婶顺势吐出一口烟,把烟灰磕在盘子里。
我的视线掠过青色的烟雾,看到那照片和青菜一起朦胧起来,然后是我朦胧起来的思绪,和一片青白色,糅合在一汪浅浅的水色里。
“呵——”二婶使劲咳了一声,“不小了,再说,也不是见面就结婚,现在年轻人,让他们自己处去,我就管牵牵线搭搭桥。”
“就是,就是。”烟雾中,妈妈也没有咳嗽,而是咪咪的笑着说。
“小艾呀,什么时候有空,我让高峰过来,你们都是忙人,不像我整天介大闲驴一样绕来绕去没什么事做。”
我终于忍不住朝着窗外笑了,她这个比喻太贴切了,尤其是和她高亮沙哑的嗓门配合起来更是天衣无缝。
二婶也格格地笑着。
“高峰,倒是一个有气势的名字。”我想着,站起来,说:“妈,婶,学校有事,校长让我加班,我先走了。”
“这丫头。”妈说,“二婶为你的事操心,你怎么能走了。”
“小艾害羞了。”二婶说,“没事,二婶给你张罗。”
我想,可能吧,二婶的到来,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一个少女萌动着的虚荣心,无人问津的姑娘,对于她的家庭和她自身都是一种悲哀。可是,我不相信这个黑黑瘦瘦满身烟味的女人能带我给什么幸福浪漫的童话,我的心微微的**漾着,像一湖深澈的水,我能感觉那波纹由中心向外扩展,却找不到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