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挂了电话,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朝我们走过来。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里头是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他的脸型偏长,颧骨有点高,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了发蜡,在灯光下油亮亮的。
皮肤偏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走到我们面前,伸出手。
我先握了,包子跟着握了,闫川最后。
他的手很软,没什么力气,握的时候不是那种啪一下握住,而是轻轻的搭上来,像是怕弄疼你。
“马德胜。”
他自我介绍,声音不高,带点锦城的口音,尾音往上翘。
“吴果,这是闫川,这是包子。”
我也介绍了一下。
马德胜看了一眼包子,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来。
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从茶几上拿起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他抽烟的样子很秀气,不是那种大口吸的,是轻轻抿一口,烟在嘴里转一圈,再慢慢吐出来。
“曹安邦跟我通过电话了。”
马德胜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他说你们手里有件东西,巴蜀的,让我看看。”
“对。”
我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团软布,放在茶几上,一层一层解开。
马德胜看着那件玉器从布里露出来,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贪婪的光,是那种……认真的光。
他把烟掐灭,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把玉器托在掌心,翻来覆去的。
他看东西的方式跟曹安邦不一样,曹安邦是慢慢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是先看整体,再看局部,然后退后一步,整体再看一遍。
他看了大概五分钟,把玉器放回茶几上,摘下白手套。
“东西不错,巴蜀那边的,商代晚期到西周早期,巫师用的祭器。”
他顿了顿:“你们想卖多少钱?”
我看着他,没直接回答。
他太直接了,直接的让人有点不适应。
“马总,您先出个价。”
马德胜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嘴角往上一翘,又收了回来。
他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六百万。”
包子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