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被关在江边一个废弃的仓房里,像牲口一样。”
“赵六的手下告诉她们,要么乖乖听话嫁到缺女人的山沟里,要么……就扔进黄浦江喂鱼。”
刘东顿了顿,继续道:“夜里,看管的打手喝多了。”
“有个叫阿红的姑娘,用捡到的破铁片磨断了捆手的绳子,带着晓梅她们几个撬开了后窗的烂木板,爬了出来。”
“外面……就是芦苇**和烂泥滩。”
“她们在芦苇**里拼命跑,后面有手电筒光在晃,狗在叫,跑散了。”
“林晓梅一个人慌不择路,掉进了一个积水的泥坑,差点没顶。”
“挣扎着爬上来,躲在一个草垛后面一动不敢动。”
刘东的声音低沉下去:“就在这时候,她听见旁边不远传来孩子哭,她扒开草一看,地上扔着个破包袱,里面裹着个婴儿……”
“这是赵六那帮人的手下,运输孩子的时候遗漏的,幸好被林晓梅发现。”
王建业越听脸色越阴沉。
“这小孩就是小宝?”
他脱口而出。
“是。”
刘东继续说:“林晓梅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光和人影,再看看那个哭得快没气的孩子。”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抱起那个包袱。”
“一头扎进了旁边更深更密的芦苇丛里……她抱着孩子,在冰冷的江泥里整整泡了一夜,不敢出声,不敢动。”
“天快亮时,人声和狗叫才没了。”
“她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不知走了多久,才遇到一个赶早船的老渔夫,把她带回了岸上。”
房间里死寂。
王建业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桌面那盒早已凉透的白米饭上。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赵六……”
他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恨意:“这个畜生!拐卖人口,丧尽天良!”
“上一次那件事,那他没什么办法,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
他猛地一拍桌子:“林晓梅……好!好个姑娘!一个弱女子,自己命都快保不住了,竟能从虎口里硬生生再抢一条命出来!”
“有胆识!有良心!是巾帼英雄!”
他霍然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
“孩子上学的事,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