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装车间前的空地上,人群举着反对擅自改装的牌子。
为首的老赵头发花白,正挥舞着泛黄的真理报:“这些图纸是苏联专家亲手交给我的!现在有人要否定老大哥的先进经验!”
刘东刚露面,一块齿轮就砸在他脚边。
老赵身后的人群**起来:“黄毛小子懂什么技术!”
“苏联设备能用三十年!”
“让他滚出603厂!”
就在这时,李参谋的吉普车急刹在人群外围。
他跳下车时,一个穿深蓝中山装的中年男子也匆匆赶来。
此人正是603的厂长郑国栋,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刘东身上短暂停留。
“冷静!”
郑国栋抢在李参谋前开口,声音洪亮得反常:“刘顾问的改良是经过上面批准的!”
这话像往油锅里泼水。
老赵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胸口赫鲁晓夫访华时的纪念章:“批准?谁批准的?问过我们这些跟苏联专家学过徒的人吗?”
刘东注意到郑厂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
这个动作让他警惕起来。
“老赵师傅。”
刘东弯腰捡起齿轮:“您说这台车床的导轨为什么每月都要校准?”
人群突然安静。
老赵想了想,说道:“当、当然是正常磨损!”
“因为苏联气候干燥。”
刘东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截:“而我们的黄梅天会让铸铁膨胀系数超标,我在导轨下面加了层竹片,您没发现精度保持更久了吗?”
老赵的脸涨成猪肝色。
郑厂长突然插话:“刘顾问,话不能这么说!苏联难道会不考虑气候差异?”
他转向人群:“我看是某些人学艺不精,反倒怪起设备来!”
这话像往火堆里扔了把干柴。
一个青工突然冲出来揪住刘东衣领:“你算什么东西!我师父跟苏联专家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张雅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看见郑厂长退后半步,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怒。
而李参谋正被几个老工人缠住,军装扣子都被扯掉一颗。
“放开他。”
王大力突然挡在刘东前面,肌肉虬结的手臂青筋暴起:“谁动刘顾问,先过我这一关!”
场面眼看要失控,厂区大喇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
所有人都转头望向高处的广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