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还是安安分分凭票购物踏实。”一个大娘附和道。
议论的大多是些年轻人,嘴上抱怨着不方便,眉梢眼角却又带着点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兴奋。老一辈的叔伯婶子们,倒是淡定许多,毕竟他们对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需求本就不大。
贺之洲一身挺括的军绿色制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身姿笔挺,面容冷峻,每一步都透着军人特有的沉稳。
原本还在热烈讨论的几个年轻人,一瞅见他这身衣服,立马噤了声,眼神有些躲闪,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贺之洲脸上瞧不出什么,好像没听见旁人那些嘀咕,脚步稳健,径直往公安局那边去了。
那些话,他心里也盘算开了。
黑市给端了,除了这帮祸害,大快人心。可往后老百姓的日子,有些东西怕是不好弄,这也是实实在在的。
公安局里头,气氛确实比往日紧张。
进进出出的人影,个个脚下生风,脸上虽挂着熬夜的倦容,那股子精气神倒还在。
贺之洲轻车熟路,就摸到了刘警官的办公室。
刘警官正埋头在一堆案卷里,桌上的搪瓷缸子,里头的茶叶估摸着都泡白了,眼圈也有些发乌。
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虽带着点疲惫,还是露出了实在的笑容。
“贺团长,你可算来了。”
贺之洲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刘警官,周玉龄同志的那个结婚证,什么时候能办妥?”
他声音沉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隐隐带着一丝急切。
刘警官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着红彤彤印章的单子,递了过去。
“喏,撤销申请,我都给你弄好了,民政局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你拿着这个,直接过去就行,他们会马上办理。”
贺之洲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然后又骤然松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瞬间充盈了整个胸膛。
玉龄,终于可以彻底摆脱郭建树那个混蛋了!
他看着刘警官,眼底是满满的感激:“刘警官,太谢谢你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声音都带着轻快,平日里那份不苟言笑的冷硬,此刻也柔和了不少。
刘警官笑着摆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什么!贺团长,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提供的那些关键线索,还有之前水坝案的敏锐判断,我这二等功,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熟稔。这次能一举端掉县城里这个存在已久的黑市团伙,挖出这么大的案子,贺之洲功不可没。
贺之洲想起路上听到的议论,微微蹙了蹙眉:“刘警官,黑市是打掉了,可老百姓往后,万一急需点什么东西,又没有肉票粮票的,这该怎么办?”
他不是杞人忧天,这是大家都在讨论的问题。
刘警官闻言看了他一眼,不愧是心怀百姓的贺团长。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道:“贺团长,不瞒你说,我省城里有点关系,透了点风声出来。上面啊正为这事儿讨论得厉害呢!你放心,国家肯定不会不管咱老百姓的。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得有大章程出来,保管是让大家日子越过越好的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