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马成伟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皱得死紧。
“强迫?”他咂摸着这两个字,“那,那你要这么说的话,这事儿可就复杂了,得叫李屠户过来你们当面对质,一起问问清楚才行。”
他不能只听蒋月桂一面之词,万一是夫妻吵架闹到公社来,他可不想掺和这种家务事。
周玉龄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蒋月桂的表演。听到马成伟说要叫李屠户来对质,蒋月桂的哭声明显顿了一下。
周玉龄明白了,她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前几天。蒋月桂会一反常态。主动跑来她这里把偷的钱。连本带息地还了。还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示弱。
当时她就觉得蒋月桂这人转性了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原来。症结在这儿呢。蒋月桂这是打的这个算盘!她是想跟李屠户彻底割席断金!一刀两断!
先还清外债。再闹被骗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这步棋走得可真是“精妙”。
蒋月桂和李屠户结婚的事情,在桃源镇确实没有大张旗鼓地办。
李屠户那人性子本就有些孤僻,平时少言寡语,除了逢年过节杀猪,村里人跟他打交道也不多,亲戚更是几乎没有。
蒋月桂她一个从城里来的下乡知青,虽然平日里泼辣刻薄,但骨子里还是有些瞧不上乡下人的,更何况是李屠户这样的屠户。
她跟李屠户领证,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事,自然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所以除了少数几个相熟的,村里大部分人也只知道他们俩好像是住到一块儿了,至于是不是真领了证成了合法夫妻,还真没多少人清楚。
马成伟对他们两口子的具体情况,也确实了解不多。
他现在看着蒋月桂这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叫什么事儿啊!马成伟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有些疲惫:“这样吧,蒋同志你的这个事情呢比较复杂,我一时半会儿也了解不清楚,你看你现在情绪也激动,也说不明白。”
他指了指外面,“你先回家。啊?先回去洗把脸换件衣裳冷静冷静,等我把情况都了解清楚之后,我再去找你,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先把人劝走,免得在公社大院里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好。
蒋月桂一听这话。哭声奇迹般地停了。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定定地看着马成伟:“马支书。我听您的。我。我可以回去。”
马成伟心里刚舒了一口气,觉得这事儿总算能暂时压下去了。
谁知道蒋月桂下一句话,差点让他跳起来。
“但是我不能回李屠户那个家了!”她斩钉截铁地说,“马支书。我要去军营住!我要跟周同志一样,住到部队营地去!”
“啊?!”马成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