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龄被她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更是面红耳赤,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赶紧站起身,又故作自然地扯了扯有些褶皱的衣角。
“哎,好嘞王婶子!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她应得飞快,生怕王婶子再说出什么让她更窘迫的话来。
她急匆匆地就想往外走,路过贺之洲身边时,脚步却不自觉地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做贼似的飞快地交代了一句。
“贺团长你帮我看着点锅里的绿豆汤,别让它溢出来了。等熬得差不多了,你再端过去找我们。”
贺之洲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
刚才被王婶子撞破好事,他虽然也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但好在王婶子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他温和地点点头,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去吧,这里有我看着呢。”
周玉龄应了声,跟着王婶子就往田埂那边快走。
王婶子嘴碎,一路叨叨着村里东家长西家短的,周玉龄随口应着,心思早飘到地头那边去了。
还没走到地头呢,老远就瞅见田边聚着一堆人,有的蹲着抽烟,有的倚着锄头把子聊天,就是没一个动手的。
周玉龄眉头轻轻一皱。
这都啥时候了,还聚在这儿磨蹭。
她快步走到跟前,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挺有分量:“人都到齐了吧?既然来了,就赶紧动手吧,别耽搁。”
“放心,来上工的我这儿都记着呢,工分少不了大家的。”
她嘴上客气,眼神却在各人脸上一溜,带着点儿催促。
大伙儿让她这么一看,心里都明白,这是催人下地呢。
乡里乡亲的,有些话不用被人说的太明白,此时这些人也都正经起来,拿起工具,直接下地。
看人散开了,周玉龄才松了口气,也赶紧把袖子一卷,找到李大娘她们那块地。
李大娘正弓着腰,将一袋子麦种倒进耧车里,脑门上汗珠子直淌。
“大娘。”周玉龄过去拿起把锄头,也跟着干起来:“咱们得抓点紧了。”
“我晌午扒拉几口饭的时候算过,按现在这速度,半个月都悬。一天起码得弄完两亩地才行,现在可慢了点。”
李大娘直起腰,拿袖子擦了把汗,喘着气说:“玉龄啊,理是这个理,可这活儿……一天两亩,哪有那么容易?都是力气活,大伙儿也都使了劲儿了。”
周玉龄心里也清楚,这青黄不接的,肚里没啥油水,干这重活是累人。
但任务就是任务,她抹了把汗,朝不远处王婶子她们那边看了一眼。
那边几个人围着个大簸箕,慢腾腾地往麦种里拌着药粉。
“现在人手是有点紧巴,王婶子她们那头还在拌麦种呢,”周玉龄说。
“等她们那儿弄利索了,就能腾出手来帮把手,到时候应该能快点。”
李大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满:“拌麦种能是个多费劲的活儿?我看她们那是磨洋工呢!一个个慢条斯理的,指不定在那儿偷懒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