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儿,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乡亲们呐!大家快来看啊!马支书偏心周玉龄啊!马支书帮着周玉龄取消了结婚证,轮到我蒋月桂,他就撒手不管了啊!我冤枉啊!我真的冤枉啊!”
她一边喊,一边捶胸顿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村子里的人,听到这动静,像是被投了石子的水面,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呼啦啦”一下子,从各家各户,从树荫底下,涌出来不少人。
男女老少,都往大槐树这边聚拢。
“咋啦这是?”
“听着像是蒋知青的声音?”
“她喊啥呢?马支书偏心周玉龄?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村民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张张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周玉龄和郭建树那档子事,前几天刚在公社广播里说清楚,郭建树都进去了。
这蒋月桂,怎么又闹起来了?还把马支书也给捎带上了?
几个同是下乡知青的年轻人,听到蒋月桂这颠倒黑白的哭喊,气不打一处来。
她们可太清楚蒋月桂是个什么货色了。
平日里就数她最爱搬弄是非,嫉妒周玉龄有文化,人也比她齐整。
一个女知青快步走到几个围观的婶子大娘跟前,压低了声音:“婶子,大娘,你们别听她瞎咧咧!这个蒋月桂,就是嫉妒周老师呢!以前在知青点,就没少说周老师的坏话!”
另一个男知青也帮腔:“就是!她跟李屠户那是他们自个儿的事,现在又不知道在作什么妖!想把水搅浑!”
“周老师刚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她就眼红,想学样儿呢!可她的事儿能跟周老师一样吗?”
“大家伙儿都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别被她当枪使!”
那几个知青平日里在村里人缘还行,说话也有人信。
村民们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
“嗨!我就说嘛!马支书那人,一向公道!”
“这蒋知青,平日里看着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散了散了,回去歇着了,大热天的。”
原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渐渐地就散开了。
几个被知青们拉着劝着,嘟囔几句,也就各自回家了。转眼间,大槐树下就冷清下来,只剩下几个光屁股的小娃儿,远远地站着指着蒋月桂,嘻嘻哈哈。
“疯婆子!疯婆子!”
“你看她,脸上跟小花猫一样!”
稚嫩的童声,像针一样扎进蒋月桂的耳朵里,她声嘶力竭地喊了半天,嗓子都快哑了。
帮她说话的人呢?
她茫然四顾,看着空****的四周,那几个看猴戏一样的小孩子,心里那股气瞬间就泄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事情,明明和周玉龄一样啊!
都是被男人骗了!都是受害者!
为什么周玉龄就能得到帮助,就能洗脱污名,就能住进军营,过上好日子?
而她蒋月桂,就只能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当成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