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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水梨和顾常安（第1页）

第四十一章水梨和顾常安

丞相府来信了，说顾常安与水梨的婚期定下了，并且顾皎皎很快就能当姑姑了。

顾皎皎收起信，笑道：“水梨之前还一直不愿意，现在终于还是做了我嫂嫂了。”

“她其实一直都是愿意的。”纪嘉辞看了一眼顾皎皎，开口说：“她也喜欢你大哥。”

顾皎皎闻言放下信，回忆起从前，水梨刚进府的时候还没有跟在自己身边，经常因为做错事情被府中的管家责骂，每次都是大哥出面护她，后来时间长了府中的其他下人纷纷开始暗中欺负她，管家偶尔出面维护，次数多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管她。

水梨自幼要强，哪怕曾在冬日被关进水房洗一夜的衣服，被诬陷构害，被误会侮辱，都不曾向顾常安透露一个字，都是顾常安无意中发现的。

知道这些事后顾常安果断将那些人赶出府，还将她调到自己院子里服侍，有顾常安的嘱托，顾皎皎也从未为难过她，还在顾常安的授意下刻意减轻她的工作，这么多年过来，两人相处的情同姐妹。

顾常安其实很早就喜欢水梨了，第一次在水梨的娘带着她们姐妹俩在巷子里讨饭的时候，顾常安就觉得这个姑娘虽然是在讨饭，穿着破烂衣服，却一点没有讨饭的样子，眉目坚毅，眼神清明，便掏了荷包将她带回府，给了一条谋生之路。

顾常安的好水梨记在心里，她想回报，却没有回报的能力，她甚至想过最好的报答方式是不是就是以身相许，可是无意间听到老爷说要给顾常安寻一门能给他带来助益的好亲事时水梨便退缩了。

后来顾常安第一次说要娶她时，水梨嘴上拒绝了他，却告假回家待了一个月，日日躲在家里，回府后暴瘦一圈，吓得顾常安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再敢提这件事。

直到顾皎皎进书院念书，水梨跟顾皎皎说要去陪她，顾皎皎同意了，顾常安却气得要死地跑过来找她，问她有那么多丫鬟，为何偏偏要带走水梨。

顾皎皎不明所以，只回他自己想要水梨陪着。

顾常安却气红了眼，道他也想。

临走前顾常安又找水梨，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水梨第二次拒绝了，她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公子，一个是翱翔海面的鸟，一个是水里平凡的鱼，海鸟与鱼怎可同路。

去书院的路上水梨一路低头红眼，顾皎皎以为她舍不得家，还给她唱了一路的乡谣，水梨总不说话，一路红着眼听顾皎皎唱歌，偶尔配合她哼两句，虽然声音哽咽的不行。

在书院三年多，顾皎皎时常收到顾常安寄来的信，每封信无一例外，都是妹妹安开头，水梨安结尾，几页信纸，页页嘱咐她自立自强，莫要处处都依靠水梨照顾。期初顾皎皎很是不服，时间长了，终于才明白二人是怎么回事。

她曾问水梨，为什么不答应做她的嫂嫂，是不喜欢她这个小姑子吗，水梨回她，大约是吧，谁会愿意有这么个貌美的小姑子时时艳压自己。

顾皎皎问的很认真，可从未得到过认真的回答，水梨很会逗她开心，每次都是笑着闹着就忘了。

爹娘去世前一年回家过年时顾常安又问水梨愿不愿意嫁给他，第三次了，水梨已经能很好的掩藏起心里的想法，再一次拒绝顾常安后，水梨硬是没有让顾皎皎发现一丝不对劲。

本以为从书院毕业回家哥哥同水梨的事就应该成了，可没想到上一世受了自己的影响，水梨跟着自己回府后，顾常安却整日疲于应对朝堂上对丞相府的弹劾，直至一年后全府遇害，水梨随顾常安身去。

这一世自己和纪嘉辞提前洞悉了许多事，虽然没保住爹娘，但至少护住了丞相府，自丞相府出事后顾皎皎就再也没有回过书院，水梨一路随着她进宫、回府。

她是一个温婉坚毅的人，会在自己最困苦的时候拒绝所有的好意，在顾皎皎最艰难的时候默默给她陪伴，直到顾皎皎身边来了纪嘉辞，她才安静地退出顾皎皎的生活，转而把所有的温柔给了顾常安。

顾丞相死后，丞相夫人追随而去，全府的担子一下子全部落到顾常安头上，顾皎皎可以哭，可以崩溃，可以像乌龟一样把自己关起来，但是顾常安不可以。

从喜欢上水梨的第一天起顾常安就从未收敛过爱意，只有那段时间他没有找过水梨，任由水梨陪伴在顾皎皎身边。

或许顾常安和水梨是同一种人，都会在自己最困难最痛苦的时候把自己封锁，不露出一丝脆弱，不接受任何的帮助，一个人默默捱过那段时间。

被软禁在端朝皇宫的时候，顾皎皎经常看见无事的时候水梨一个人坐在门口眺望丞相府的方向，顾皎皎知道她是担心顾常安，她想告诉水梨顾常安不会出事，会一直活着，只是会活得很累，很苦，又觉得如果告诉水梨她恐怕更难受。于是她也只能一次次看着水梨对着丞相府的方向发呆。

回府后，第一天水梨便不见踪影，顾皎皎知道她是去看顾常安去了，却听丫鬟说水梨并未进公子的书房，只是在外面看了许久窗户上的倒影。

夜里顾皎皎对水梨说：你去陪我大哥吧，我没事了。

水梨一直温柔地冲她笑，说她不用逞强，顾常安会陪着她，水梨也会。

水梨每次一这样顾皎皎就忍不住想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水梨看着也红了眼眶，她从不会说些好听的，只会一直在顾皎皎耳边重复，水梨会一直陪着小姐，小姐开心些。

第二日纪嘉辞来了，有了他的陪伴顾皎皎日复一日的开朗起来，水梨看在眼里，知道顾皎皎现在才是真的不需要她了，便才时常从顾皎皎的院子里出来，远远的看几眼顾常安。

那段时间顾常安消瘦了不少，原本微微圆润的脸跟被削了块肉似的，脸颊都凹陷了进去。

水梨很会做饭，每日借着顾皎皎的小厨房做各式各样的吃食，总说是自己也想吃，留着当夜宵，顾皎皎和纪嘉辞知道，她是留着给顾常安送去了。

顾常安每日待在书房，总是有堆成山的事情等他处理，他直到这时才明白为何以前母亲老埋怨父亲爱书房胜过爱她，不是父亲愿意待在书房，是着实有许多事情要他处理。

不知从哪天开始，每日处理完事情，书房的窗户上总会出现一个食盒，顾常安也习惯了每天半夜处理完公务便开窗领取当日的夜宵。

最初时顾常安没有想过是水梨日日替他准备，直到有一日他书房的灯灭了，他才看见窗外给他放食盒的身影。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将她的身影映在顾常安的书桌，顾常安伸手细细的描绘着黑影，终于第一次没忍住眼泪。

他真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