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没反应。
烈寒尴尬地挠了挠身上套着的黄旧粗麻,这是在难民所混得的衣裳,他露出一抹失意的笑容:“也是哦,像你这样漂亮的姑娘铁定是不愿搭理我这么一个乞丐的。”
又垂下头丧气:“本以为劈掉苍蝇再说些漂亮的真心话,姑娘一高兴就会赏我支糖葫芦……”
说着说着少年掏出那个硬得有些硌牙的窝窝头开始自我批评:“是我太贪心,今日运气好,得别人赏一个硬窝窝还不够,竟还妄想糖葫芦,要检讨!”
粗黄麻衣下的背冷汗不止,一长串话说完,烈寒便想溜,这腿还没动呢,手里的窝窝头就变成了糖葫芦。
他有些错愕地抬头,只瞧姑娘手里拿着一个硬窝窝,放在朱唇边,张嘴就咬了一口,咽下还不忘评价:“硬的窝窝头真的很难吃。”
此情此景,烈寒呆了。
面前这人相貌华丽非常,微风下轻飘的淡雅素裙更是托得这个姑娘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怎么看都是只食贵食,不沾粗鄙之物的贵人。
可贵人咬窝窝头了,还是过了保质期硬得不行的窝窝头。
莲花贵人一双紫眸眨了眨,视线仍在他身上,她说:“你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干净的乞丐。”
“啊?是……是吗?”
他天天打水洗澡,能不干净吗?
可是乞丐就不该是干净的啊。
少年大脑快速飞转,胡说八道:“我虽是乞丐,但人还是爱干净的,不然身上很容易长虫和烂疮,本就没钱了,这要是因不干净病一场,划不来,再者,也没有规定乞丐就该脏兮兮的对吧。”
女子想了想,点头:“确实。”
烈寒咬了一口糖葫芦,甜甜的冰糖与微酸的山楂果混合的味道在舌尖炸裂,对于连啃了将近一个月的硬窝窝头少年来说,这味道不要太好。
他抬眼偷瞄着莲花,姑娘微敛着眸盯着手里的窝窝头,没有冰冷、没有寒光,他甚至能看到她一双紫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这与他在战争上初次见到的她时不一样,若不是这张脸,他真的以为是找错人了。
于是乎,某人的胆子肥了起来。
姑娘将窝窝头塞回少年手里,转身便走,她在前头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在下烈寒,烈酒在喉剑在腰的烈,寒光犹恋甘泉树的寒,不知姑娘芳名?”
“……”
“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相逢即是缘分,我们何不交个朋友?”
“……”
“姑娘莫嫌在下穷,我只是一时落魄没缓和过来,暂时穷破,你我先交个朋友,待我飞达,我们可在高楼之上举酒一杯歌一曲,对月吟诗吐心言呐。”
“……”
“姑娘,在下可有意思了,我会唱歌、会折纸、会说故事、吟诗作画吹牛解闷,有我这样的朋友保证不亏。”
“……”
见莲花走在前头一直不搭理他,头也未曾回一个,烈寒咬牙,打算破罐子破摔。
“姑娘且慢,在下见姑娘容颜惊艳、倾国倾城,与我从小到大见过的姑娘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所以……”
少年蹦到女子面前,很是紧张。
“所以我想追求姑娘。”他裂开嘴角露出一口大白牙,闪闪发亮:“姑娘不妨给在下一个机会?”
铁心顿住要绕开人的步子,一双紫眸神色复杂,她将视线落在少年身上,许久才说出一句话:“你不会想知道我的名字的。”
啥?
还未等烈寒反应过来,莲花已是咬着糖葫芦走得老远了。
“姑娘等等我啊!”
于是乎,大街上就出现了素衣姑娘走在前头,粗麻少年在后头叽叽喳喳紧跟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