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说姓孙,叫什么……孙齐勤。”
“哐当”一声,是锤子掉落的声音。
“孙保生!你小心点,别又把墙砸个窟窿。”陈氏叫道。
孙保生也不管陈氏说什么了,只问:“你说那人叫啥?”
何颜奇怪道:“孙齐勤啊,说来还是你本家呢……”
却看到孙保生呆呆地立在原地,七尺壮汉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别过头擦了一把脸,默默从地上捡起锤子继续敲打。
何颜与季可寻、陈氏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何颜去问:“这是怎么了?”
孙保生也不答,继续抡着锤子。
陈氏去他手里抢过锤子:“你看你心不在焉的,还干什么活?小心敲到自己手。”
孙保生再也忍不住了,两行眼泪刷得落了下来,伴随着的是他呜呜的哭声。
眼泪浸润过他脸上的刀疤,显得有些滑稽。
他呜咽着答道:“孙齐勤,他、他是我爹……”
谁也没想到,一个刀疤壮汉可以这么能哭,何颜几人越是安慰,他哭得越厉害,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等到后来,几人干脆任他哭去,硬是等了一刻钟,孙保生才止住了哭声。
“孙齐勤……你爹咋了你了?”
“我娘说,我爹考上当了官,就不要咱们了,几封信去都没回音,我娘性子烈,一气之下过世。我是我外祖养大的,我外祖说我爹是个负心汉,虽然回来找过,但是他从没给我爹说过有我这么个孩子。”
“那你哭什么?你怎么知道那就是你爹?”
“我外祖没对我瞒过我爹,他说我爹就叫孙齐勤,让我永远记得这个人,以后绝不当他那样的负心汉。可是我爹常常给外祖送来银钱,每逢年节,还要送来年礼,到现在从没断过,我觉得我爹不像是那样负心薄幸的人。”
何颜也觉得此事应当另有隐情,可也不敢断言,“他只是不肯卖掉和你娘住过的宅子,并不能代表什么,这事儿你还是得多斟酌斟酌。”
孙保生擦掉脸上的泪水:“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到底是不是他背弃我娘,若是背弃了,又作何在这般惺惺作态?”
说着就想要冲出去。陈氏赶紧拉住他:“诶诶诶,你知道你爹在哪儿吗?你就这么贸贸然跑去,他可是当官的,能让你随便见?”
孙保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爹在哪,这又是要去哪找人呢?
“你着什么急?这二十多年都过来了,还急这一刻不成?”何颜招招手,让人来坐下,“这样,明日中人帮我约了孙齐勤家的管事商谈卖宅子的事儿,你跟我一起去,说不定还能有点眉目。”
孙保生恨不得给何颜跪下磕头,连声答谢应是,回去后也是睁着眼睛干坐到天明,根本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