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现在明白过来也为时已晚,只能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他又打算故技重施,继续做他的王跑跑。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可是他能活到现在的看家本领。
“传我军令,战场撤下的人继续攻城!”
“必须让他们明白,城门若破不了,那所有人就都得死在这儿!”
传令兵离开后,乃儿不花急忙问道。
“大王,那我们该怎么办?”
王保保看向乃儿不花,反问道。
“你不是一直想当先锋将军吗?现在机会给你了!”
“立刻带我们的先锋部队,从徐达留下的那个缺口突围,他明白困兽犹斗的道理,不会逼咱们鱼死网破的。”
“记住,只要能回到和林,咱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了!”
乃儿不花带着部将离开后,帅帐里就只剩下王保保一个人了。
他再次无奈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徐达啊徐达,这世上谁都没我懂你!朱元璋不算,就算你夫人还在,也没我这般知根知底!”
“这片地方不是我们该了结的地儿,我在和林备好马奶酒等你;你也给我留着中原的好酒,咱们日后再好好较量!”
“往后你要是输了,就来喝我的马奶酒;我要是输了,就去喝你的中原酒,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王保保扔掉身上的狼皮袍子,戴好头盔,手提大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帅帐。
戌时末,本该是众人安睡的时刻,江浦县却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几乎没人上床休息。
大街小巷的两侧,挤满了手提灯笼的百姓。
他们既要为活着归来的将士照亮回家的路,也要迎接那些牺牲将士的遗体回家。
妇女们大都外面披着红色袍子,里面穿着白色褂子,站在自家门口,朝着江浦关的方向张望。
经过将军们商议决定,除了必要的留守守军,所有驻军都放假两天,回家与家人团圆。
在这场江浦关防守战中,江浦驻军一共牺牲了两千多人,其中老兵就有六百多人,再加上首战牺牲的人数,总共阵亡三千二百多人,轻重伤员的人数还在统计当中。
朝廷主力大军的伤亡情况也在统计,但可以确定的是,伤亡人数不会超过一万人。
不过两场战役加起来,一共在江浦关外歼灭了二十五万敌军,这已然算得上是军事史上的一大奇迹了。
然而在这个本该庆祝胜利的时刻,却没有一个人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死者为大。
那些死无全尸、担心家人无法接受的将士遗体,正被运往山上安葬。
而经过处理、勉强能让亲人辨认出来的将士遗体,则十个人一组,放在马拉板车上,整齐地往城里运送。
至于那些活着放假的将士,全都跟在板车后面,让牺牲的战友先回家。
皎洁的月光之下,江浦大道上灯火通明,道路两侧站满了手提灯笼的百姓,近两百辆马拉板车缓缓向前行进。
百姓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眶,目送着板车消失在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