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对大夫说。
“大夫,您先出去一会儿吧,我得跟将军单独说两句。”
大夫心里好奇得发痒,却还是识趣地退了出去,出门前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看见郭将军凑到周老汉嘴边,突然惊讶地瞪了下眼,可转瞬就恢复了平静。
没一会儿,大夫就看见郭将军快步走出来,叫人推来一辆刚卸完货的马拉板车,又转身进了病房。
很快,郭将军竟然背着奄奄一息的周老汉,抱着被子快步走了出来。
“将军!他快撑不住了啊!”
大夫慌忙喊道。
郭将军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咱带他去办最后一件事。”
大夫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重症病房。
院子里的人都看呆了。
一位将军把重伤的老兵小心翼翼放在铺着稻草的板车上,用大手温柔地把被子盖严实,然后驾着马车慢慢远去。
他们没走大道,走的是仅够两辆板车错开的田间小路,这路在战时几乎没人走。
路边的稻田早就收割完了,只剩下零星的秸秆,上面盖着厚厚的雪。
瑞雪兆丰年这个念头,突然就冒进了朱元璋的脑子里。
可下一秒,周老汉在病房里跟他说的悄悄话又响了起来。
“圣上,草民有话跟您说,能带草民去稻田那边吗?”
没多久,朱元璋驾着马车在一处既能看见稻田、又有山壁挡风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把板车靠稳在山壁边,坐上车,让周老汉靠在自己身边,又仔细把被子掖好,轻声问。
“老哥哥,你要跟咱说什么?”
“咳……咳咳!”
被皇帝叫老哥哥,周老汉激动得哭了起来,还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别哭,听咱的话,遵朕的旨意,别哭。”
朱元璋连忙安抚。
周老汉抽了抽鼻子,强忍伤痛笑道。
“草民何德何能,敢当圣上的老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