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操作投石机的士兵们,笔直地站在风雪里,任凭雪花落在身上,一动也不动,像极了挺拔的青松。
“长矛兵、盾牌兵、刀盾兵,城门列队!”
一声令下,三位千户便站在了城内中门下方。
他们虽然穿着千户制式的甲胄,手里却分别握着长矛、盾牌和刀盾。
昨晚从陈安家赴宴回来之后,他们就下定了决心。
今日这一战,自己不仅是坐镇前线的指挥官,更要亲自领兵,做那带头冲锋的先锋。
没过多久,挑选出来的六千名相应兵种的士兵,就在城门下快速集结,排好了队列。
本来家里有年老父母需要赡养的,是家里独生子的,妻子正怀着孕的,家里孩子还不满三岁的,是全都不让上战场的。
但这么一筛选,别说凑齐六千人了,连三千人都凑不够。
没办法,只能相应降低选拔标准,到最后干脆把这四条标准全抛开了,只留下一条。
年轻士兵留下,年纪大的上战场。
这些身披银甲、内穿红衣的江浦老兵,在军营里也处处透着大哥的担当和风范。
嘎吱——
嘎吱——
随着城墙上四名力气大得惊人的士兵,合力转动闸门上方两侧的轮盘,中门的铁裹大闸门缓缓升起。
三位千户带着队伍跑步出城,在指定位置排好作战阵型。
城墙上,无论是遍布城墙的弓弩床,还是城内紧贴城壁的超远投石机,都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可以说,不管是城内还是城外,所有人都在严格执行陈安的命令,半点儿都不含糊。
城门楼下方,朱元璋和毛骧站在江浦左卫指挥使俞将军身旁。
这位俞将军可是挂名的江浦关防守主将。
在他们眼里,俞将军此刻下达的每一道将令,都是在落实陈安的军令,既像是完全不动脑子、一味照办,又像是百分百信任陈安,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军令是否正确、是否合理。
可在朱元璋看来,陈安这一系列操作简直就是瞎折腾!
他忍不住开口说道。
“俞将军,有件事咱必须提醒您,待士兵出城列阵完毕后,务必要即刻关闭城门。”
“陈安提出的‘战事未结、中门不关’,此议万万不可取!”
“这并非策略,而是**裸的挑衅!更是对北元的公然羞辱!”
“北元虽为敌,但不可否认其战斗力强悍,这种羞辱性的举动,只会激发他们的死战之心,让其全军士气高涨,与我军不死不休!”
“况且,当前我军处境并不乐观,既无火炮支援,兵力又处于劣势,地势更无优势!”
“在这种情况下采取此策,无异于是引火烧身,恐怕会将我军置于险境啊!”
俞将军跟面前这位郭参将也算是认识,知道他有点儿本事,所以没有出言不逊、直接翻脸,只是语气平淡地提醒道。
“无论你与陈大人有何种渊源,即便你是他的生父,也不允许在我面前直呼陈大人的名讳。”
“这句话,我只说一遍,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的分寸。”
说完,俞将军还微微转身,特意将肩上象征四品武官身份的豹头肩吞亮给朱元璋看。
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自己是经吏部任命的四品边镇将军,所言绝非空谈,更不容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