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空焚天阵?
莫非这就是他敢大敞城门、明着挑衅对手的底气所在?
也是他放着大炮不用,却敢说能把敌人挡在城外的原因?
这阵法,难道威力竟比大炮还大?
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是,这烈空焚天阵,跟俞将军说的引火烧身到底啥关系?
朱元璋琢磨得越细,脑子里的问号就越多,始终理不清头绪……
他再次扫视城墙上下,看着将士们有条不紊准备的样子,又觉得好像真像那么回事儿。
可还没等他把这些问题搞明白,一阵粗野难听的牛角号声,就从对面北元阵营的方向传了过来。
朱元璋、毛骧与俞将军一同趴在女墙上,眺望六里外的北元阵营。
北元阵营与他们之间,只剩一片平坦开阔的白色雪地。
若非城外五百步至一千步间有石墙迷宫阵,便再无其他颜色。
先前还能望见远方黑压压的北元士兵,此刻却只剩漫天飞雪。
“动了!他们终于动了!”
“观察手注意,密切观察敌军行进距离,随时汇报!”
“速将敌军出动的消息,通过旗语传达至指挥室,确保信息准确!”
俞将军的话音刚落,一群秃鹫便成群结队地再次飞来,在这片即将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空盘旋不止。
八字形山谷的上空,几千只秃鹫聚成黑压压的一团盘旋着。
雪花落在它们油黑的翅膀上,刚沾住就被翅膀扇得四处飞溅。
等这些秃鹫落到两侧山头,树丛枝桠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露出星星点点的绿色。
这本该象征生机的颜色,却被秃鹫沙哑刺耳的嘶鸣声衬得格外压抑,连周遭的空气里,都仿佛飘着股死亡的气息。
雪地里忽然蹿出两个影子,是潜伏的北元士兵。
他们刚从雪堆里冒头,便立刻转身撒腿往回逃。
“放箭!别让这俩小子把消息带回去!”
朱元璋下意识就要下令开弓,手腕却被俞将军一把拦住。
“慢着!让他们回去报信才好,正好让王保保知道咱们中门敞着呢!”
朱元璋皱着眉头,盯着那两个北元士兵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心里满是郁闷。
他知道这些将领信服陈安,可没想到竟信服到了盲目跟从的地步!
中门大敞,连大炮都不放!
这哪是打仗?
这分明是拿全军的性命在赌!
可他如今只是个挂名参将,俞将军不采纳他的意见,他也只能干着急。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心里默默祈祷。
祈祷陈安真的有办法!
祈祷那烈空焚天阵和引火烧身的主意,真能挡住二十万大军,撑到徐达赶来!
这时,兵部下发的军令突然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江浦四卫必须坚守到十一月二日清晨,若是这之前城池被攻破,四卫指挥使判死罪,手下将领也得按律追责。
要是清晨之后才破城,四卫指挥使算功臣,连带手下将领一起论功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