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吃吧,热乎的。”
一颗馄饨在嘴里破开,热腾腾的烫的姜桔好像有了一丝感觉。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
老伯沙哑的嗓音似年轮般一圈圈散开,“娃儿,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总归是很尊贵的人。”
“而且是个很好心的娃娃。”
“十六那天有贵人给京城中所有像我这样卖馄饨的人分发银子,我知道那是姑娘你派人做的。”
“姑娘你是我的贵人。”
“那时候我正为老婆子的棺材发愁,我的全部身家只能买最便宜的狗碰头棺材。”
说着笑了一下,“娃娃你不知道什么是狗碰头吧,那是我们穷人用的棺材,埋在地底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野狗刨出来,用狗头撞两下就会将棺材碰开。”
“我老婆子跟了我半辈子,苦头吃了个遍,硬生是一点福都没享,我不想让她落得这么个下场。”
“还好娃娃你给了我银子,这才让我了了心愿。”
姜桔怔怔地听着,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她只知道现在天晚了,该回家去了。
本能的吩咐道:“尘希,付钱——”
话音落下,那熟悉的唠叨声迟迟没有出现,姜桔的脑海中嗡的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尘希已经不在了。
无尽的悲伤弥漫上来,她这才察觉到尘希已经不在了,自己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她今天依旧没有带银子出门,可再也等不到尘希来找自己了。
老伯从箩筐中取出一个花灯,是那时候她留给老伯讨阿婆开心的。
“娃娃,当初你把这个灯笼送给我,我那个老婆子没福气,我一个人留着这么好的东西也是可惜。”
“就还给娃儿你吧。”
说着他将那个灯笼放在了桌上。
姜桔的目光停留在青虾灯上,灯笼被老伯保存得极好,没有一点破损和污渍。
除了没有点灯,剩下的都和姜桔刚买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是它不亮了啊。
姜桔没有拒绝,将一直佩戴在身上的长命锁摘下留在了桌子上,提着灯笼离开了。
长命,现在她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