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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死亡时间（第2页）

“啊？不可能吧？！”成希蕊发出了惊讶。

“对呀，那不可能。”安母十分自信地说，“我天天做饭我还能不知道么？火一灭煤气自己就断。”

“所以我解释不了到底是怎么了。”

“有什么解释不了的。”安父继续发挥他乐观开朗的性格，“无论是人还是机器，都会出错，一旦出错，可能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安父的话并没有帮忙开解儿子。成希蕊似乎体会到了安晓峰的心情，于是抓着他放在餐桌下面的那只手，说道：“有疑问是好事，至少说明你发现了问题。你们的规矩我懂，关于案子的细节，我们不便多问，只能靠你自己去解开。我要说的是，请你相信自己，相信一个刑警的直觉，有疑问就去弄清楚。拨开迷雾，找到真相。”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安父说道。

“你可拉倒吧，马后炮。”

安晓峰终于开始吃饭了。

成希蕊不放心，又问道：“跟你师父谈过吗？”

安晓峰摇头。

“为什么不找他谈谈？”

“师父快退休了，身体又不好，有意让我接替他。他肯定是希望我能独当一面，真正能担得起队长的责任来。当了副队长以来，我一直是努力这么去做的。所以，这件事，我不好意思一开始就求他帮忙。以前我还能跟在他的身后，遇到事情就求他，可是现在，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让他看到我的懦弱。”

成希蕊的心情突然沉重起来：“不，你能这么做。我认为你仍然可以像以前那样，这不是懦弱。”

安母也说：“孩子，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安父则说：“师父就是父亲，求他不丢人。”

“再说吧。”

7月9日星期一，上午，一大队会议室，每周例会。

队长全树海听完其他两个专案小组的汇报，最后把时间留给了安晓峰。

“富安小区煤气泄漏事故的调查，进展如何？”他问。

“各项报告全都出来了，现场重建也做了，”安晓峰看着全树海满头的银发，感到十分的愧疚，“可是目前的形势，不但没有明朗起来，反而，越来越混沌了。”

全树海顿了一下，放下茶杯：“别着急，那就一样一样来吧。法医那边怎么说？”

安晓峰给刘坤投去眼神。

刘坤会意，拿出尸检报告递给全树海，随即汇报道：“死者胡延龄，准确的死亡时间是末次进餐后两个小时。根据死者儿子的描述以及现场勘查，我们能够基本确认，死者于中午12:30吃午饭，13:00吃完，所以，死亡时间是15:00。”

“果然是在送医院之前就已经死了。”全树海马上又问道，“那煤气的泄漏时间呢？1点到3点之间吗？可以更具体吗？”

“可以。”刘坤继续汇报道，“按照煤气泄漏实验得出的数据，以死者体内的煤气浓度计算，再辅以死者儿子所描述的情况，我们得出，煤气灶至少需要在14:00便开始泄露了。”

“1点吃完午饭，2点泄露，3点死亡。”全树海计算着，“没想到煤气灶上细细的一根管子，一个小时就可以毒死胡延龄，可以放倒齐琳芳。”

“煤气充满厨房以后，从厨房的门溢出，首先会遇到胡延龄，等到整个客厅充满煤气，才会迷倒楼梯口处的齐琳芳。”刘坤继续说道，“当天中午，老两口1点吃完午饭，收拾完，估计已经1点半了，他们马上又对晚饭的食材做了准备，洗菜、煲汤什么的，弄完，时间大约来到了2点。”

“2点煲汤，不久便开始煤气泄露了。到胡梓翔回家的5点，正好是3个小时之久，这和技术人员给出的煤气充满整个别墅需用时3个小时的实验数据相符。”全树海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既然煤气泄露只需一个小时就已经造成了胡延龄的死亡，可是煤气一共泄露了3个小时，同一个屋子里的齐琳芳为什么没死？”

“这个问题，我们一大早来上班的时候就讨论过了，”安晓峰回答道，“她之所以没死，主要有五点原因。一是因为她的位置，是在楼梯口，那里是去往书房、卫生间以及二楼的通道，煤气会在这里具有分散流动性，所以浓度偏低。”

马俊杰适时地在投影仪上播放了别墅内的照片，众人点头认可。

“二是因为齐琳芳的体质比胡延龄好。她没有什么基础慢性病，平时除了失眠基本不吃其他药。”安晓峰示意马俊杰继续播放现场的照片，“三是因为她从午睡的长椅上翻滚到了地板上。我们知道，煤气的密度小于空气，所以它会漂浮在空气上面。当时齐琳芳面部朝下，紧贴着地板，而最下层的煤气浓度是最低的，所以造成她吸入的浓度不高。”

“哇，真幸运啊。”有人感叹道。

“她是睡着了不小心翻滚到地上的，还是因为闻到了煤气泄漏，想起来，结果因为昏迷而摔下去的？”老全问道。

“两种情况都有可能。还有第四点，就是她翻滚到地上以后，恰巧被毛毯给裹住了。毛毯很厚，起到了类似口罩的作用，也帮助她少吸入不少煤气。”

“是她自己用毯子捂住了自己，还是摔倒时恰巧被毯子裹住？”老全又问道。

“仍然是两种可能都有。”安晓峰继续说道，“最后的第五点，她应该感谢任潇雨。”

“她儿子的女朋友？”

“对。那个女孩懂一些急救知识，所以关键时刻帮了大忙。她对现场做了一系列有效的措施，争取了抢救的时间。可以说，是她把老太太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全树海听完以后不断地点头叹息：“这么多因素凑在一起，才救了老太太一命，真是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