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为时已晚,嫌疑人已经腾空跃起,跳了下去。安晓峰只好双手抓紧手铐,可是巨大的力量将他拽倒,也朝楼下冲去。
关键时刻,安晓峰一手抓住手铐,另一只手在天台边缘撑住,他趴在楼顶的边缘,没有掉下去。
嫌疑人仍在叫嚣着。他的手被手铐牢牢地铐住,另一端被安晓峰死死抓着,他悬在半空,无法逃脱。
巨大的拉扯力已经撕开了安晓峰的手掌,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沿着手铐不断地流下。
嫌疑人的手腕已经被手铐割开了皮肉,鲜血也在下流,染红了他整条手臂。
楼下,刘坤带队赶了过来,她见安晓峰好像坚持不住了,赶紧吩咐:“上去帮忙!”
数名刑警攀登上了屋顶。可是,嫌疑人仍想逃脱,于是用力摇动手臂。安晓峰出血太多,导致手滑,嫌疑人摇晃了数下之后,终于没有抓住,让嫌疑人掉了下去。
晚上八点,一大队召开专案会议。
全树海指着桌上的便当吩咐:“大家全都辛苦了,咱们边吃边说。”
众人拿了盒饭,开吃起来。
“怎么样?嫌疑人招了吗?”全树海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安晓峰摇头:“不太配合。他一直强调,说他摔伤了,要求做全身的CT扫描。”
“那就给他做。”
“好在厂房不高,他掉下来之后,只是摔断了一条腿,其他部位并无大碍。他摔断的那条腿,本身也不是好腿。医生发现他的腿之前就断过一次,里面的钢板还没有取出。这次一摔,相同的腿,断了第二次。”
全树海看着徒弟缠着纱布的手,无奈地问道:“他什么都没说吗?”
“我们已经查出,他叫马钰,今年33岁,是个外卖骑手。拒查,这个人还是个大学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大一的时候主动退学了。”安晓峰一边吃一边说道,“我问他,为什么骑着别人的摩托车逃窜,他说,他看到摩托车扔在路边的绿化带里,就想据为己有,于是就骑走了。他说看到警察追他,以为是怀疑他偷摩托车,所以试图驾车逃跑。”
“他没说实话呀。”老全说道。
“摩托车一定是嫌疑人给他的。”安晓峰分析道,“之前我们已经查出,嫌疑人是女性,她去凤凰新城小区杀害白予鑫时,见我们的人埋伏,于是偷走了外卖员的摩托车,往向阳路方向逃窜。”
“那么这个马钰,是她的同伙?”
安晓峰点头:“很有可能。嫌疑人很聪明,她知道我们一定会追捕那辆摩托车,所以跟马钰会合以后,让马钰驾驶摩托车继续逃窜,她则安全脱身。”
“马钰像是被利用的一枚棋子。”
“这让我更加怀疑,那个钟点女工就是我们要找的嫌疑人。她就是本案的主犯,是真正的死亡规划师。”
“围绕白予鑫制定的抓捕计划,算是失败了。”全树海看着爱徒,疑惑地问道:“对了,之前抓的那个黄恺,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上次那篇假新闻稿。现在,你可以给我、给大家伙一个解释了吧?”
“案件形势紧急,我采取了非常之法,请大家见谅。”安晓峰放下饭盒,开始解释道,“齐琳芳在周师傅宣判之日遇害,我意识到案件还没有真正结案。于是,顺藤摸瓜,很快就抓住了凶手李登峰,经过审讯证实,他就是我们认为的杀手E。而且他还交代出,有一个新的死亡规划师,正在进行全新轮次的死亡规划,并且本轮规划一共有规划师在内的三名杀手。根据交换杀人的规律,我们得知,下一次发案,将会是杀手F去杀李登峰憎恨的对象,也就是保安经理谢强。于是,我快速制定了一个抓捕计划,首先,我们在谢强驾车回乡的途中,拦住了他,并且请他配合,制造了驾车失控坠河淹死的假象。随后,我们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外宣布了假的消息,说谢强已死,而且是意外。此举,目的是麻痹凶手。我们根据谢强的轿车在改装的过程中被人动了手脚,很快查到了可疑的汽车修理工黄恺。经过秘密抓捕,连夜审讯,我们得知,黄恺就是杀手F,而且,他的憎恨对象,是他的未婚妻白予鑫。”
“等一下,”老全问道,“他为什么憎恨将要结婚的对象?”
安晓峰回答:“黄恺是贫农出身,父母在乡下种地,他为了改变命运,来到城里打拼。可他只有高中学历,大公司都不要他,于是只好学习开车,给人当司机。在当司机的过程中,他结识了汽车修理厂的老板,也就他现在的师父。于是,他拜师学艺,经过几年的学习,掌握了车辆改装的技巧,并且留店工作。黄恺这个人,好高骛远,性格浮夸,他经常将店里客户的车开出去,而且专门开名贵的车,用来炫耀。一年以前,他在KTV的门口,遇到了正在打车的白予鑫,一见钟情,主动搭讪。白予鑫是个做直播的网红,比较拜金,看到黄恺的车不错,于是就让黄恺送她回家。一来二去,二人就熟了,黄恺经常开着豪车接送白予鑫,很快确定了恋爱关系。”
“可是车不是他的,早晚会露馅吧?”刘坤问道。
安晓峰点头:“白予鑫见黄恺接送她时开的车经常换,也产生过怀疑。可是,这个时候,二人已经交往了半年。在这半年之中,黄恺给白予鑫买衣服、买包,还给她的直播间刷礼物,花了很多钱。黄恺还送了白予鑫钻戒,向她求婚。白予鑫见黄恺舍得为她花钱,就打算给他一个机会。于是她提出,只要黄恺能拿出30万彩礼,就跟他结婚。”
“30万?!”刘坤惊讶道,“一个汽车修理工,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黄恺自然是拿不出,可他舍不得放弃白予鑫,于是,就跟家里商量。”安晓峰略带同情地说,“他的父母都是农民,平时省吃俭用,就是想存钱给儿子娶媳妇。可是听说要30万彩礼,还是难住了。二老东拼西凑,一共才筹集了10万元。白予鑫见状,不肯罢休,让黄恺把他老家的房子卖了。黄恺的父母不肯,黄恺便提出,这钱算他借的,他写了借据,说是婚后赚钱定会还给父母一套房子。就这样,房子卖掉以后,黄恺筹齐了30万,交给了白予鑫。”
“那他们结婚了吗?”老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