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真正的主犯
周炜坐在看守所的床板上,背对着铁门,面对着白墙。
夜,并不曾通过光线被他感知。但他知道此时已是午夜,他是从值班的警员巡视的频次看出来的。
安静的夜,没人打扰的独处时间,这是他一直都喜欢的。但是,今天不同。并非身陷囹圄的缘故,而是心事重重。
他本以为,事情到他被宣判,顶多到他被执行死刑,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现实并非如此。事情并没有朝着他的设想发展,到开庭之前都好好的,开庭之后就变了。事情朝着他最不愿意的方向飞速行驶,改变了他的生死,也改变了齐琳芳的生死,还将改变许多人的生死。
咚!他用拳头狠狠砸向床板,他愤恨,他不情愿。他恨自己,恨这个失控的世界。
咚!他又砸了一下。
咚!咚!咚!
直到,一位年轻的值班警员跑了过来,冲他严厉地训斥:“老实点!”
是啊,老实点。除了老实点,其他什么都做不了。自从被捕之后,他就认识到了这一点。可是老实并没有换来对他的迅速行刑,他还是想死都死不了,这是他现在心中最大的苦恼。
明天还会被审讯。他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不害怕审讯,因为最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从此之后,不会再有什么可怕的事了,剩下的,只有痛苦。
好在,痛苦是有尽头的。执行之日就是尽头。
痛苦也是有源头的,齐琳芳就是源头,胡延龄也是。
周炜突然想起了1990年的一件事,那件陈年旧事对他来说,几乎每天都会被拿出来温习,以至于历历在目,犹如昨天发生的一样。
那是一个夏日的夜晚,两岁的孩子已经睡了,可是齐琳芳还没有回家。
不应该同意她去上班的,她回家越来越晚。周炜整晚都这么想着,直到快要午夜12点,他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出了家门,沿着妻子上班的必经之路,朝建筑公司走去。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行至一个公园外的绿化带附近,公园外墙边停着的一辆宝马7系轿车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认得这辆车,尤其是那醒目的四个8车牌号。
他立即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快步朝那轿车走了过去。车窗贴了黑膜,他看不清里面,但是车体有规律的晃动让他的感觉更加不好,他绕到了车辆的前方,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副驾驶的座椅被放倒了,一个**的男人,压着一个**的女人。
他赶忙掏出手电筒,朝车里照去。车里正在翻云覆雨的男女立即被惊动,赶忙找衣服遮掩身体。他看到,男的是建筑公司的老板胡延龄,女的是胡延龄的员工,做财务工作的员工,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周炜的妻子。
周炜愤怒了,他发疯般地拽车门,可是拽不开。他用手电筒拼命地砸车窗,手电筒被砸得稀烂。
齐琳芳一边穿上衣服,一边催促胡延龄开车。
胡延龄穿好衣服,试图下车跟周炜交涉,但是被齐琳芳制止了。
周炜依稀听到了齐琳芳的声音,你不能下去,不能下去,她说。
“你给我下来!你们都给我下来!下来!”
轿车发动了,周炜一把抓住后视镜,可是此举根本无法让车停下来,直到后视镜被掰断,直到周炜被拖行了20多米远,他还是没能阻止他们逃离。
周炜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正在流血的膝盖,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去追那辆宝马车。可是追到建筑公司,并未发现宝马车,他追丢了,他又去了所有沿街的酒店、宾馆,也没有发现齐琳芳的入住记录。整个晚上,齐琳芳没有回家,不知躲去了哪里。
第二天一早,周炜在家附近的五金店买了一条栓狗的铁锁链,他坐在门口等待着,等待着齐琳芳回来。
直到中午,齐琳芳终于回来了,是坐出租车回来的。
一进院子,齐琳芳就看到坐在门口的周炜,看出他的神态不对劲。
她赶忙表明立场:“我回来拿衣服,孩子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你背着我,跟你老板在车里干那种丑事,回来以后,连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走?”
齐琳芳见周炜站了起来,手里还拎着一条锁链,心知不妙,于是转身就跑。可当她的一只脚刚迈出院门,头发就被揪住了,然后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力量将她拉倒,将她按在地上。
她想喊叫,她想叫邻居过来,可是刚开口,脸颊就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她来不及捂脸,巴掌就像雨点一样密集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周炜将齐琳芳按在地上,不断地抽着巴掌,直打得齐琳芳头昏目眩,鼻口流血,他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别打了,呜呜,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齐琳芳的祈求没有丝毫作用,直到她被打得晕了过去,周炜也没有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