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会咬人?
会呀!它的獠牙很长很尖。
看来吃野猪肉不容易。那野兔呢?她问,真的有野兔吗?
山上有的。晚上去放个捕兽夹,第二天早上去收就可以了。
能捉到吗?
凌晨想了想,摇头,不好说!不过有可能逮到野鸡和耗子。
于是她总想着哪一天去捕野兔,不然逮只野鸡或耗子也好。
一周后庄姨走了。家里又显得冷寂,百无聊赖之际,翻着几本小说,很快也就腻了。每日躺在**动弹不得,小路的心情不是阴天般灰暗就是落雨般潮湿,愁云惨雾缭缭绕绕,一如她和表哥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为了小路的腿,张营和淑仪费了不少心思,但始终难如人意。张营终于拗不过小路,给她买了个手机,又将整套电视影碟音响搬进小路的房间,房间一下拥挤了许多。
她以为拿到手机后一定会狂打表哥家的电话,但却一次也没打过。每次在输完号码后就没有勇气拨出,就这样犹豫着,煎熬着。
在父母上班前,小路哀求他们把她带到楼下,不想一个人闷在家里。
市中心医院骨科李医生是张营的中学同学,上次拍片时他说年轻人恢复快,六周左右即可拆石膏。张营劝小路再忍几天。
“我忍够了!”小路拉起被子蒙住脸。
夫妻俩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城里没什么亲属能帮衬。张营有个兄弟,早年去了南洋,虽有联系,脸皮薄也不好开口。房子还欠着五年的贷款,这一个多月来,两人轮流请过假,奖金没了不说,工资也少了。小路去外地读大学花费渐多,又遇到这样的事——那骑摩托车的摔得更重,家里也不好过,只给小路拿了五百块——这阵子张营自己可没少花钱。
走出楼梯门,才发现天气有些阴沉。
“昨天电视预告有雨……”淑仪皱眉。
“不然还是回去吧。”张营托了托下滑的眼镜,有些气喘。小路该有九十斤吧,腿上还打了石膏,又是下楼梯,百来斤的分量对文弱书生来说有点沉重。楼梯狭窄,淑仪也使不上力,有时帮着托一下打石膏的伤腿嘱咐“小心”。
别说阴天,就是下雨天也好过躺在**。像幽禁多年才重见天日,小路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潮湿而滞重。“天气预告老是不准。再说了,冬天雨下得也小,真的下雨我自己回去也来得及。”
“不行,”淑仪说,“你的腿伤成这个样子,怎么上楼?”
“我可以进门躲雨,等你们回来再上楼。”
张营看了看表,淑仪快赶不上上班了。
也只能这样了,再让张营背回楼上也吃力。淑仪回楼上拿了张靠背椅,放在一楼楼道,再三交待若下雨小路进门躲雨,坐凳子上等他们回来,不要自己上楼梯。
小路目送着父母坐着摩托车双双离去,消失在拐弯处。
才一会功夫,天色变暗,起风了,有鸟儿低低掠过。人家的屋顶上,三两只鸽子咕咕叫着,伸展翅膀向草地滑翔,一只收起翅膀,落在小路身侧,偏着小脑袋,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盯着她看。小路拿起拐杖想逗它,惊吓了鸽子,张开翅膀“扑喇”几声,落在草地上。小路没有东西可以喂它,只一会儿鸽子就都飞走了,小区一下子空了。
她的心仿佛也跟着空****。远处铅灰的天空,铅灰的云层擦着头顶,不知装腔作势要吓唬谁。也许没有谁吓唬,只是他退缩了。那个胆小鬼躲在果林的小屋,吃饭时他的位置也是空的,直至她离开时都不曾现身,更不必说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