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该是一个思念的季节,苍白消瘦,像天际那弯月芽。
暮色降临,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火。
一盏灯,一个人,守着一桌饭菜,不知从何时开始。她静靠着沙发椅,望着门外出神。
天渐渐暗了下来。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仿佛夜已深,万籁俱寂,月影从树梢滑过,像时间的流逝缓慢而悄无声息。
她打量着四周,身后是颓垣断壁,显然多年前遭了火灾。一根焦黑的大柱子耸立着,微微倾斜,仿佛一阵风吹草动,便要狠狠地朝她压下来。
房前是一片洼地,榕树下,一口废弃经年的井寂寞地坐落在那里,连风也不曾光顾,井壁空虚地长满湿滑的青苔。井很深,没有水,依稀可见井底堆积着腐烂的枯枝败叶。
她微微叹息。
忽然,一阵强风刮起,树叶和尘土在空中打着旋转。蓦地,背后传来一声咆哮。她忙扭过头来,那根焦黑的高高耸立的大柱子竟连根拔起,劈头盖脸向她站的位置压下来。
她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根焦黑的大柱子一头插进深井,原本干枯的深井忽地溅出水来,溅到脸上,竟是温热的。
一种极致的愉悦击中了她。有什么东西将她的身、她的心塞得满满的,整个人轻盈得仿佛要飞起来……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了,她惊醒过来,身上潮热,脸发烫,额头是细细密密的汗。
此刻,客厅传来丈夫和儿子的说话声。他们,终于还是回家了。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愉快地从**坐起来穿衣。
月初,丽美带着孩子回娘家,江家热闹了许多。一家子围着吃饭,有说有笑。
丽美边喂孩子边问:“小路前几天来过了?”
淑庄说:“又走了。来的时候挺高兴的,说要在这里呆一个礼拜,也不知跟凌晨闹了什么别扭,提前三天回校了。走的时候很不开心,凌晨也不肯相送。”
丽美转向凌晨,凌晨只顾低头扒饭。丽美笑着问:“弟弟怎么这样招待客人呢?你是男孩子,小时候姐姐总要让着你,可表妹是城里人,也许任性了些,你可得相让。”
凌晨一言不发。
淑庄夹了几片笋干到碗里,不咸不淡地说:“我知道你什么心思,没有结果的事,就不要再去想了。”
凌晨低着头,这时站起身,把半碗饭一推,径自走了。
淑庄只是叹息。
一直不吭声的江涛这时皱着眉头道:“还不都是叫你给宠坏的?”
淑庄怫然作色,转向丈夫:“当初我没生儿子的时候你成天给我脸色看,现在你倒来怪我?儿子是你的,我敢不宠吗?”
江涛丢下筷子,拉开椅子走了,丽美叫了几声“爸”,他都不理。淑庄也没心思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