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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百花庄前识彩衣（第2页）

“愿闻其详。”

“第一等是江湖救急之事。若是有人打探亲人失踪、遇害的消息，花彩衣不取分文。第二等江湖朋友之事。凡是花彩衣认作朋友的，无论打探何事，概不收钱。第三等，所有月亮城的人……”

“等等”罗豹打断常保山问：“这又为什么？”

常保山说：“不瞒二位，百花庄表面是我百花山的暗点，实则是前月亮城的资产。花彩衣本就是月亮城中一位宫女。就是我老常，也是月族人。”

唐稷皱着眉头，说：“月亮城几年前已经被朝廷灭了，难道你们真是准备造反不成？”

罗豹看看他，嘲弄的口气又出来了。

“我说过什么？唐公子终究和我们不是一类人！大明天子的小舅子，堂堂双料驸马爷，心系朝廷安危啊！”

常保山也认真起来，说：“唐公子，老常我认你是个仗义之人，才对公子推心置腹。若是公子怕沾上了造反的嫌疑，这百花庄不去也罢。”

唐稷忙摇摇手，说：“二位切莫生疑。唐稷虽不赞同造反，却并非皂白不分之人！当今天子昏庸、奸臣当道，实乃官逼民反！若是唐某只会一味袒护朝廷，想那阉党刘瑾，也不会一心要将唐稷除而快之！唐某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为江湖朋友插手了。”

常保山点头道：“这话不假，老常不会看走眼。”

罗豹却说：“三公子愿为江湖朋友两肋插刀，罗豹从心里佩服。只是公子自己却不肯背叛朝廷！看起来往后叫你为难之事是少不了的。”

罗豹这几句话说到了唐稷的心里。

多日来，唐稷就一直处在一种十分矛盾的心态中：他分明知道自己出身大明显贵家族，唐府几代对朝廷忠心耿耿，本该维护朝廷利益。可又眼睁睁看着大明朝天子荒**无道，佞臣阉党狼狈为奸，大明朝内忧外患与日俱增。百姓颠沛流离、怨声载道，四处狼烟。许多江湖人士揭竿而起，大明天下犹如布满干柴、随时可能燃起燎原烈火。这些举旗造反之人当中，就有不少像罗豹、吴念祖这样的忠良之后；也有不少是月亮城这样，被大明武力征服的异族子民。这些势力一旦结成联盟，大明江山危亦！唐稷既想做个大明忠臣，又不愿与奸党同流合污，昧着良心去做事，故而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再加上自己的感情问题，弄得他天天心事重重不知所措。

常保山看着他一脸阴云密布，便笑着开解道：“唐公子，你也不必太过为难。人各有志，我们江湖人说江湖话，今天你只是老常的朋友，也是百花庄的朋友。咱们把其他事情都丢开了，在这里开怀畅饮，不问恩怨是非！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如何？”

唐稷也笑起来，说：“常大哥、罗大哥果然是性情中人。好，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现在进你的百花庄，来个一醉方休！”

罗豹也大笑起来，道：“这就对了，这样才像个堂堂男儿！对了，常胡子，你夸了半天的花彩衣，咱们都已经到了百花庄门口，凭他万事通的来头，不会消息如此迟钝吧？怎么，就算是我飞云豹名头不够，你这个百花山寨主来了，他总该亲自迎接吧？何况还有唐公子这样一位贵客？”

罗豹这番话音尚未落地，山庄大门洞开，庄内鼓乐齐鸣。一队队衣着鲜亮、色彩缤纷的女子，载歌载舞迎出庄外。那队伍的中间，七彩华盖之下，正有一位翩翩若仙的女子走来。

唐稷定神一望，心中大奇，忍不住脱口而出。

“咦，怎么会是她？”

罗豹正在看得目瞪口呆，听见了，转过身问：“怎么，你认识她？”

唐稷摇摇头，又点点头。

罗豹好生奇怪，追问：“你又摇头，又点头的，到底认识还是不认识？”

唐稷低声说：“小弟实在有些糊涂了。刚才我在天桥就是找她，不知她为什么没有去？现在却在这里看见她！我说认识，是认识一位天桥卖艺的女子叫白玉兰。说不认识，是不认识百花庄的庄主花满堂！”

常保山听见唐稷这几句话，“哈哈”大笑着说：“唐公子，我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们？花彩衣乃天下易容高手，扮作一个江湖卖艺女子有何难事？她就便易容成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或者是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说话间，花满堂已经来到他们面前，笑盈盈地开口。“今日百花庄蓬荜生辉，原来是三位贵客联袂而来。花彩衣见过唐公子、罗二当家、常大哥！三位请！”

唐稷重新端详花彩衣，心中暗自称奇。

想我与白玉兰相识也有一两年了，对她的模样、声音、举止也十分熟悉，竟是与眼前这位百花庄庄主判若两人！从眉宇，到音色，还有举手投足之间，居然会没有丝毫相似之处。这个花彩衣的易容之术，实在是惊世骇俗了。

今日唐稷要带着罗豹逛天桥，心中其实另有个小算盘。唐稷总觉得在图雪梅的事情上有愧罗豹，可现在生米已成熟饭，便打算做些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