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雪梅又一撇嘴,说:“我怎么会不讲理?你说你们唐府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个事情,我问你,你那封信是怎么到图腾手里的?总不会是你亲自送去的!”
唐稷突然呆住了。
对啊!自己这封信函,的确不是自己亲手交给图腾的。这个中间至少还有一个人,接触了这封信,同样应该去排查。不过这个人是唐承。唐承是跟着自己从京城唐府来的,他和唐奎都是从小就跟随自己的家将,怎么也不会是奸细了。
唐稷摇摇头说:“信肯定不会是我自己交给图腾的,是我派唐承送过去。可这个唐承,你也认识,自小就在唐府。是唐府的家生子,怎么会是奸细?”
图雪梅似乎恢复了和唐稷儿时的关系,总喜欢故意和唐稷唱对台戏,说:“就算唐承不会是奸细,并不能等于他没有无意中泄密!”
唐稷这才是感到一语惊醒梦中人了。他本来就怀疑是自己那封信被泄密了,只是因为信是图腾送到三山岛去的,就认为不可能从信函里泄密了。其实还有一个唐承接触过信函!按照图腾的老练,应该知道这封信函的机密和重要性,是绝对不会让第二个来接近信函。唐承却不同,他并不知道信函的机密与重要性。他就有可能在将信交给图腾之前,让其他人接触了这封信函!
唐稷突然感到问题更严重了。难道真会有奸细长期藏在自己家里?这个人会是谁?又是谁派来做卧底?
唐稷不由想到朝廷中激烈的党派之争,想到刘瑾所把持的“东厂”!想到不久前,祖父的突然称病离任,却又没有回到玲珑镇来休养,一直留在京里。还有,前个月,连身体一向很好地父亲,居然也称病不去上朝。接下来就发生了几个在任内阁大学士集体请辞,武宗皇帝竟会答应!然后请祖父重新出来组阁。
唐稷可是很清楚,唐府骨子里与“八虎”势不两立,可祖父与父亲都在表面和他们很和谐。刘瑾没有打算立刻去挑战唐府的势力,却不排除他始终把图府父子视为最具有威胁的敌人!若是这样判断,东厂完全可能在刘瑾的密谋下,向唐图两府派进了密探!
唐稷真正感到了问题的严重!看来自己这个自以为很周到的计划,不仅仅是被泄密和失败的后果了。现在看已经成为刘瑾用来趁机打击唐府的武器!那么到了京城,东厂一定不会放过飞云豹!更不会轻易让自己脱身!要是自己不能摆脱这个“通匪”罪名,祖父和父亲,甚至唐家全府将有灭顶之灾!
事不宜迟,现在必须要让祖父他们做好应变的准备。唐稷越想越感到事态的严重,脸色也越来越凝重起来。
图雪梅看着唐稷越发阴沉的脸,有些奇怪,问:“你怎么啦?脸色好难看。是不是伤口痛?”
唐稷摇摇头,再次拉开车窗,确定没有人可以听见车厢里的谈话,却还是不放心,又推开车门,对赶车的唐奎说:“你看好,不要让任何人接近马车!”
唐奎答应着。“是,三公子,你放心吧!”
唐稷重新关好车门,压低声音,对图雪梅说:“姐,现在你要听我的!”
“好,姐刚才就说过了,你长大了。姐以后都听你的。你说吧。”
“我知道你来,是挂念我,也同样担心飞云豹。我们的伤都不要紧,我会想办法照顾他。你现在必须马上提前赶到京城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告诉我祖父、父亲,还有你的父亲。刘瑾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两家!要他们做好准备。再说,要搭救飞云豹也只有靠他们。”
图雪梅现在可真开始后悔了,她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自己上岛偶遇罗豹,两个人一见钟情的后果会这样严重。在图雪梅看来,爱与不爱,都是她一个人的事情。最多就是和一两个人相关,比如,唐稷。因为这件事和他有关,爱与不爱都是针对他而言。也只有唐稷才有权对她的爱,或者不爱,选择一种态度,和其他人并没有关系。于是在图雪梅与罗豹有了情愫牵挂,她从来只去想应该怎么给唐稷一个交代?却实在没有想到过,这件事会和朝廷扯上关系。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岂会知道所谓仕途险恶?图唐两家在大明如此的声名显赫,在暗中会有多少人嫉妒、羡慕与仇恨?当然,图雪梅更加不会知道,如今的大明朝廷,就像一个火药桶,充满了激烈的各种矛盾,随时可能出现爆炸。这图唐两家,恰恰就处在这个矛盾的焦点当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这个焦点。现在图大小姐与三山岛龙豹堂的二当家,居然要……这不就是通匪的铁证?如果唐稷的机密也被泄露了,那就图唐两家都在通匪。这该是一个多大的罪名?图雪梅不会不知道了,难怪唐稷的脸色变得如此凝重。
图雪梅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跳下车,重新上马。画眉不知她要干什么,也连忙跟上去。图雪梅直接到李季慎马前,言道:“李将军,唐公子的伤势,麻烦你一路照顾。我要先赶去京城寻找好医馆给他疗伤,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后,不等李季慎说话,打马就走。画眉莫名其妙跟在她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