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蓝玉忙出手搀扶,道:“贤婿不必多礼,快起来说话。”
唐稷又转到图雪梅面前,微微拱手,笑着说:“给梅姐姐请安。姐姐武功精进啊,居然在屋子里就听出小弟的声音。”
图雪梅横了他一眼,说:“你别给我灌米汤了。”说完故意别过头不去看他。
唐建元看了他们一眼,笑着问:“你们这两个孩子,又在闹什么鬼?”
图蓝玉心中却已明白,忙岔开话题。
“相爷不必为他们这些儿女之事操劳。等一会让他们小夫妻自己去闹吧。倒是商量大事要紧。”
唐建元点点头,道:“图尚书说的正是。稷儿,你这回的祸闯大了吧?听刘瑾今日在朝上禀告圣上,说是,你随太湖守备一同押解要犯飞云豹,途中囚车被劫。你与李季慎畏罪潜逃,不知去向。刘瑾那厮要圣上下旨图形天下,缉拿你们二人。可有此事?”
唐稷在祖父面前不敢虚言,重新跪下禀告:“禀告爷爷,刘瑾此奏并非全然是虚。孩儿的确主动愿与李季慎一同赴京,以辨明真相。途中遭遇龙豹堂残部,纠结泰山之匪劫持囚车。孩儿心知李季慎绝非对手,便上前拦住龙豹堂大首领滚云龙吴念祖。谁知那吴念祖不仅武艺过人,而且精通兵法,竟故意诈败,将孩儿引开。另有匪众将囚车围困救出飞云豹罗豹,李季慎寡不敌众,身负重伤,手下将士不死便伤。待孩儿察觉折回,罗豹已被劫去。孩儿勉强救下李季慎,只得让李季慎暂且养伤。是伤好后方回到京城,并非畏罪潜逃。”
唐稷一番话真中有假,假里套真,倒一时让唐建元无话可说。
唐建元皱紧双眉,问道:“现在李季慎人在何处?”
唐稷又说:“孙儿担心贸然入城,被东厂不由分说扣押起来,已先将他安顿在城外,特回来请示爷爷,如何处置。”
唐建元叹了口气,说:“你先起来。”又转对图蓝玉问:“图尚书,以为当如何定夺?”
图蓝玉在座位上,拱拱手,回答:“相爷,此事初由小女雪梅而起,贤婿本无干系。只是刘瑾早有剪除我唐图两家之心,此事绝不会罢手。不如暂且让贤婿暗藏图府,相爷试探圣上之意后定夺。”
唐建元看看唐稷,点点头,说:“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图蓝玉起身告辞,道:“那,学生就先行告退。”
那唐府与图府仅一墙之隔,中间又特开有暗门,图蓝玉便带着唐稷、图雪梅,神不知鬼不觉进了图府。
图蓝玉情知这对小冤家另有隐情,也不去追问,进入图府之后,便对唐稷言道:“贤婿,此事从头至尾,都是小女惹出的祸事。其中原委老夫虽是不知详情,却对雪梅的秉性了然于心。此事究竟如何方能平息?老夫眼下也没有什么良策。不如还是你们自己先细细商量后,再告知老夫如何?”
唐稷心中暗自佩服图蓝玉心思缜密,也就不再推辞,言道:“小婿明白。既是如此,小婿就去梅姐姐房中细细商量吧。”
图蓝玉不容图雪梅表态,就已经转身而去。
图雪梅看见父亲竟是当自己不存在,气得在身后顿脚,转而又想把气出到唐稷身上,没好气地说道:“你是故意的吧?”
唐稷却笑着反问:“梅姐姐真不想知道什么?”
图雪梅猛然醒悟,一把抓住了唐稷的手,追问:“快告诉我,他怎么样?”
唐稷也不去推开她的手,还是笑着说:“梅姐姐,你真打算咱们站在这地方,谈论此事?”
图雪梅这才明白自己一时太过失态,让唐稷看了笑话,粉脸飞红,扭头看见角门旁边站在那里的几员家将,假山旁有意站在远处的画眉带的几个丫鬟,索性抓紧了唐稷的手,大声说:“走吧。既然父亲大人发话了,本小姐也不在乎。你就去本小姐的闺楼暂住。”
她这一手,倒叫唐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有硬着头皮,任由图雪梅拉着手,朝图府花园内一座绣楼而去。
这座绣楼便是图雪梅的住所,梅香居。在唐稷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几乎天天都来此玩耍。只是今天,唐稷再一次走进来时,心中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