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你是我的永远
在这无言的时候
千般吶喊在心头
你有深情我有恨
冷冷落日锁千愁
良辰美景容易去
往事前欢成追忆
万里长城万里长
相思欲寄无从寄
问苍天天不语
缘定三生莫迟疑
海誓山盟言犹在
奈何却有别离时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散两无情
千种柔情千种恨
无言吶喊到天明
生命总是无常的,无法探知,无法猜测。所谓的占卜算卦,也只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而已。谁又能真正的改变我们所讨厌的,所反感的,所无奈的这一切呢,谁也不能,尽管很多人都会大言不惭的说,颠覆未来,拯救地球。然而这世界上到底有谁能做到完完全全的拯救自己,拯救心灵呢。看起来这么微不足道的事儿都做不到,那又何来颠覆拯救之说呢。人真是自负的动物,自认为自己的文明盖过了一切生灵,理所应当的践踏着自己脆弱的心灵,美其名曰挑战自我,呵呵呵,狗屁,全是狗屁呀。我看,还是先学会拯救自己吧,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拯救的人何来拯救世界呢。且不说别人,就说我自己,离开了又如何呢,大了说,独立生活,往小了说,也就是从拥有回到了最初。想想吧,每个人出生的时候不都一无所有吗,谁也不可能口中含着金钥匙来到这个世界,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通过那双出生时就蜷着的小手打拼而来。我们想要的有了,我们追求的来了。然后我们就死了,就在我们意识到即将离开的那个瞬间,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手掌是伸开的,只因那瞬间,我们懂得了一个最真也是最现实的道理,一切皆如梦,转眼一阵风。于是我们决定了,那就放下吧,放下一切,放下我们所喜爱的,所追求的,所为之奋斗一生的一切吧。
那一刻我头痛欲裂,昏昏沉沉的几乎忘记了自我,时间早已跑出了我的意识,我所能感知的只有一片片虚无,一种空洞的可怕的虚无。我不断的呼喊着摸索着,试图走出这片混沌走出这个令我无助的黑洞,可是周围传来的却是一片拉不断扯不烂的空间。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集中精力去寻找这个空间的出口,寻找黑暗的尽头。我凝神细听,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声的呼唤,如泣如诉绵延不绝。我继续侧耳倾听,努力的想听清声音的来源,呼唤的声音依然若隐若现的难以分辨,这时的我又有些暴躁情绪了,我开始着急的在这片虚空里伸手四处乱抓**,可不知道摸了多久,我还是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没能找到这片虚空的出口,我忽然觉得很累很累,于是就放弃了。忽然我的灵台一阵清明,我仿佛明白自己可能真的死了,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于是我坦然了,带着一脸满足微笑的等着去见我心爱的那个人。呼唤声依然在继续,我终于听出来了,那个声音是在呼唤我,真的是在呼唤我,没错,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可是我并不想靠近那个声音,因为我知道自己就要见到柳阳了,就要见到那个和我天人永隔,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人了。这时,那声音显得更高亢更急切了,我很想告诉他不要在叫我了,就让我这么安静的去找柳阳吧,就这么安静的和她在一起去过我们穷毕生之力所追求的那种恬淡的生活吧。想到这儿我又笑了,脑海中忽然出现了碧空如洗的蓝天,蓝天下是一望无际的稻田,我和柳阳就漫步于稻田边儿上。一颗颗绿茸茸的大树根根排列,静静矗立于稻田一侧的小路两旁。树上落着不知多少的鸟儿,他们低医生高医生的欢唱着,好像正为我们的重逢而喜悦飞翔。我和柳阳就这么手拉着手,在小鸟的欢畅声中向阳光的方向走去。我们没有回头,身前身后是一片片被树影和阳光交织而成的斑驳画面。场景转换回忆却没变,依然还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我和蓝月手拉着手,不紧不慢的走在夕阳的余晖下,身后是两道长长的身影,我扭头去看蓝月,发现了她红通通的羞涩和水波**漾的双眼。我们依然没有回头,依然手拉着手向前走着。天空越来越暗,满天星斗悄悄爬满了天际,那些像花一样美丽的星星都对我们眨着眼睛,他们好像看懂了男孩和女孩的情意,纷纷送上自己的祝福,我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我能明白,那绝对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言祝福,一种对人类美好青春的赞许。
四壁洁白的房间里挂着白色的窗帘,白色的病**铺着白色的床单,**的人身上也盖着白色的被单。床旁的男孩抱着睡着了的女孩。对,她的确睡着了,因为女孩子的嘴角儿上还挂着甜甜的笑,还挂着那份对男孩深深的依恋。女孩就是蓝月,就是那个第一次敲开我青春之门的美丽天使。我万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就在她刚步入17岁雨季的第一个星期一的下午,在那个飘着片片雪花的春节前的下午,她的心脏终于不堪重负,停止了最后一次的跳动。窗外的天空云层很厚,完全遮住了温暖的阳光的同时也遮住了我对未来的希望。我紧紧的抱着身体上有余温的蓝月,喉咙早已沙哑,摸索着蓝月的身体,我在努力的欺骗着自己,让自己相信她并没离去,而是沉沉的睡着了,就在我的怀里甜甜的进入了一个有我存在的梦。
年轻的护士姐姐和蓝妈妈一起拉开了我,轻轻给蓝月盖上了白布单,给那个带我走进伊甸园的女孩盖上了阻隔人间与天堂的白色布帘。我沙哑的哭嚎着,用尽毕生的力量呼喊着她的名字,呼喊那随她而逝去的青春岁月,呼喊我未完的爱恋。
后来我结束了自己的热线,因为那时我根本不敢听电话铃声,总以为那是蓝月,总以为她没离开,总以为那熟悉的时间她依然会准时的守候在那只小小的电话机前。太多人不舍,太多人奇怪,太多人要求我保留着那条连接爱情的青春热线。然而我不敢,不,严格的说是我没有勇气拿起电话,面对朋友我只有默默无言。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我的眼前总好像闪着灿烂的礼花,先开始是瑰丽多彩,后来就变得刺眼。一天两天,我没觉得有什么,至少透过烟火我还能看见路,看见身边该看见的一切。一天出门,我撞到了电线杆子上,七荤八素之余,惊愕的发现,眼睛好像被挡上了一半,左边一片黑暗,右边光彩无限。我努力的睁大眼睛,以为是眼皮遮住了视线。可是,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左边依然是看不见。我蹲在电线杆子旁,忽然感到了绝望和恐惧,,难道,难道我真的要失明了吗?我无声的问苍天,抱怨着命运对我的如此不公。大颗大颗的泪滴落在了地上,也落在了我残破不堪的心灵深处。也许我所遇到的这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不能改变,无法逃避。礼花的光芒越来越刺眼,从星星点点变成了一片一片。渐渐的我几乎完全不能辨识周围的景物了,只能透过细细的一点缝隙,辨清黑夜和白天的唯一区别。
平时觉得医院里的白色是纯洁的是安心的,可今天我却在这白色中感到了无限的恐惧和不安。经过了不知多少项目的检查后,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等着最终的诊断结果。这段时间里,我如坐针毡,真好似站在生死抉择的审判台上,我恐惧,我害怕,我不知自己该如何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生存下去。诊断结果出来了,原因是先天性青光眼黄斑色素变性导致的视网膜脱落,此外,由于最近心情极度悲伤,造成了视网膜的提早脱落,。从那以后,我看着一点点缩小的视野,心情变得更沉重了。
也许人生就是这么神鬼莫测,让人无法揣摩无法完全把握。太多人在宣讲着掌握人生,完善自我的高深学问,可对于我这样一个人来说,命运到底该如何选择呢。早就醒来的我,感受着身体传来的痛,胡思乱想着那些以前的事。说实话,被车撞倒的那一瞬我有了种解脱的快感,很想就此西去,逃开这炼狱般的生活。
我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度过这半个月的住院时光的,浑浑噩噩,时梦时醒,穿越在回忆和现实之间。那些熟悉的,陌生的,有交情的,没交情的,亲切的,冷漠的面孔交相辉映的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一度我几乎行将崩溃,我实在不想煎熬在那些过去的岁月里,可是,可是我又不能忘记那些岁月,因为那里有柳杨,有蓝月,有我们爱的见证。不由的想起柳杨给我讲过的她的初恋,想起了他们相识到分开的那个过程,心里还是很疼。
柳杨和小刘关系确定了,那是她到了福建三年后的事。柳杨勤快听话,小刘风趣幽默,几乎每个人都看好这对年轻人的爱情。青春的足迹总是那么深刻那么不舍,不管是盲人还是健全人,年少的记忆里总挥之不去那抹青春的苦涩。工作了四年多的小刘有了一点积蓄,她很希望自己出去独立闯**闯**,。于是乎在周末的晚上小刘把这想法跟自己的女朋友柳杨说了:“杨杨呀,恩恩,我,我有个想法想和你说说,你看,恩恩,你看我自己出去开店好不好,虽然我们年龄不大,但我觉得,自己开店总归比给别人打工要强得多。”柳杨斜眼看了看小刘哥哥,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平时没个正经样儿的他怎么忽然想自己开店了呢。拍了拍小刘的肩膀,柳杨学着男孩子的口气对小刘说:“好哇,嗯,哥们儿支持你。”小刘正了正脸色,拉住柳杨的手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的摸了半天,他每次都这样,每次做决定的时候就摸手指头,大多数摸柳杨的,柳杨不在就摸自己的,总之他只有摸着手指头才能想事情。小刘无意识的摸着柳杨的手指头,沉思了半天,慢悠悠的到:“前些日子,我听初中同学王健康说,自己在厦门开了个店,生意不错,我想,我又不比他差哪去,也想开个看看。”听了小刘的话,柳杨问:“那你打算在哪儿开呢,手上有多少钱呢,本钱够不够呢?”小刘摇了摇头,他习惯性摇头,不知为什么,从小就这样,好像每个盲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下意识动作。小刘边摇头边说着:“我,我也不知道哪儿生意好,反正我是不在这个地方开店,这儿人太少了。”听了小刘的话,柳杨表示同感,这家店的确人比较少,真不明白这张开明老板到底怎么宣传的,人总是上不来。柳杨不明白,按摩店里的所有盲人都不明白。“你手里有多少钱呀,就说你想整个好地方开店也得钱够呀?”小刘摇着脑袋有点不确定的说:“我手里大概有三万多点,我想开个小店应该差不多!”“三万哪儿够呀,房租加装修就得将近四万多。”听了柳杨的话,小刘有点沮丧:“那,那,那怎么办呀,我实在不想窝在这儿受罪了!”柳杨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建议到:“小刘哥哥,要不,要不你上我们家那边开去吧,那边,那边房价便宜,而且,离我家也近点,这样,恩恩。”说到这儿,柳杨有些害羞,脸儿红红的没有继续往下说。小刘似乎明白了女朋友的意思。兴奋的拉过了柳杨,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其实小刘早就想和柳杨一起开店了,只不过他不太好意思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钱不够,但男孩子的尊严让他几乎不能开口和女朋友说这点事儿。
两个人的计划得到了双方父母的基本同意,于是,2007年的春天,他们就在柳杨的家乡开办起了名为《杨柳青青》的保健中心。按摩店开张那天,柳富海带着老婆和大儿子来了,他得看看在外漂泊几年的大女儿到底怎样折腾这家所谓的按摩店。其实柳富海并不看好这事儿,但碍于面子,又不能太反对,毕竟这不是女儿一个人的事,到了按摩店里,柳富海看着小刘,有点皱眉头,他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小伙子,觉得他太油滑了。柳富海从没想过给女儿找婆家,但事情来了,他也不会置之不理,总之,柳富海觉得小刘绝对不是做女婿的料。
杨柳青青盲人保健中心开张一个月了,生意还算不错,每天柳杨和小刘都得做四五个钟左右。这边跟那边差不多,白天生意平平,晚上六点后,生意就来了。保健中心没有招聘其他盲人,只有柳杨和小刘两个人忙活着。每天柳杨除了按摩之外,还得承担做饭洗衣收拾房间等所有家务,小刘的任务就是接接电话,做做按摩。随着时间的流逝,小刘和柳杨的感情更深了。
一天晚上,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小刘悄悄的摸到了柳杨的房间。柳杨没有睡,她似乎已经知道今晚两个人要开始一种不同的生活了。小刘有点激动,摸到了柳杨身旁,紧紧把心爱的女孩儿抱在了怀里。他们无言的亲吻着对方,那么热烈,那么专注,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忘了身边的一切一切。一声充满幸福的呻吟,柳杨告别了自己的从前,她知道小刘哥哥终于和她融为一体了。第二天柳杨决定罢工了,昨晚小刘的热情实在让他有点吃不消。下身的疼痛让柳杨走路有些困难:“小刘哥哥,今天我得罢工了,你看看你,把我折腾成啥样了,真是的,今天你自己干活吧。”小刘极为兴奋,初为人夫的他显得特别精神。听着柳杨的抱怨,连连的点着头。最后柳杨还是没能休息成,原因是厨房烟熏火燎的味道让她实在不敢把两个人和店铺的安全交到小刘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