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扣扣笑嘻嘻地对老板大声嚷道:“老板,再给他烤一个羊腰子。”
老板讪笑:“对不起,都卖没了。”
时广徽有些不好意思,捂着半边脸:“你可真不矜持。”
苏扣扣白了他一眼:“我是学医的,什么器官没见过?何况还是动物的,你可真是大惊小怪。”
接着两人结账走人,酒喝得有些多,两人走路都摇摇晃晃,得互相搀扶下。时广徽接上一个话题,嘴里嘟囔着:“不错,还记得自己是学医的哈。”
“切,笑话人是吧?你多了不起啊,有钱又有心,一直对你朋友的老婆念念不忘!”
“你……你又乱说!”时广徽不知是气的还是撑的,打了个气壮山河的嗝,“我突然很同情你未来的男朋友,就你这铁齿钢牙的,把人嚼碎了都不会吐渣!”
“彼此彼此,我也很好奇,能被你看上的女友会是个什么鬼!”
柳树枝头升起一弯新月,像刚炼过的银子一样亮洁,嵌在深蓝色的天幕里。它倒是不会寂寞的,因为它在自己周边撒了一把星,亮晶晶地眨着眼睛。出来夜市,空气清冽透心了许多。路过公园,苏扣扣觉得手黏糊糊的,便洗了下手,随之往脸上扑了些水。
时广徽提醒她:“你的手机响了!”
苏扣扣摩挲着两手:“我手上有水,帮我从口袋里拿出来,”说着侧过身来示意让他帮忙看下是什么,“应该是信息吧?”
“是条信息,”时广徽打开了,念了起来,“妈,我和同学开房被警察抓了,”念着念着他不禁笑了起来,“请汇一万块钱到毛警官账户……”
“给你汇两万,再开一次!”苏扣扣被气笑了,“还叫妈呢,你爸在哪儿我都不知道呢!”
“真可恶,现在还有这种诈骗信息。”时广徽说着把信息删除了,不料手一滑,不经意间碰到了通讯录,“你还存着你爸爸的手机号呢?”
有那么一瞬间,时广徽突然很想抱抱苏扣扣,想给她些安慰和温暖。正这么想着时,他听到苏扣扣问:“你呢,是不是把你爸的号码删除了?”
时广徽点点头。
苏扣扣生气又失望:“总是那么理性至上,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的。”
时广徽觉得被她误解了,他情绪激愤:“我是很理性,但那是我爸啊!我也会痛,我的心又不是石头!每当看到通讯录里写着‘老爸’,我的心也会揪着疼!”他大口地喘息,哀伤道,“我唯一能记住的电话号码,却永远地打不出去了。”
苏扣扣看着他,两人悲伤地沉默了片刻,一切令人怅然,却无可安慰。苏扣扣往公园深处走,时广徽在后面跟着,站在河边,苏扣扣黯然道:“就是这条河,我爸就死在这条河里。”
“如果你爸给我爸做了手术,我们一家人会按原计划一起跟我去美国生活。”时广徽叹口气,“这条河像掀起了滔天巨浪,改变了一些人的生活。”
苏扣扣手插口袋,忧伤地说道:“你看,现在这河水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人站在河边,静静地看着这条河。在这泥沙俱下的残酷人生里,谁又能安然无恙地蹚过人生这条大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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