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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辞朝命战天斗地（第1页）

第三十一章辞朝命战天斗地

天色刚刚暗下来，估摸着大家已用过晚饭，刘秀衣冠严整，只身前往黄党下榻的温泉客房。黄党闻听刘秀这个时候来访，不由心中忐忑不安，但表面还要显示出了天子使者的气派，自作主张地赞扬一番：“萧王军务如此繁忙，还要夜间过来，真是太辛苦您了，等咱们回到京师后，一定得让萧王甩掉一切事务，好生养息晚年吧。”

两人亲亲热热携手走进前厅，黄党礼仪有加坚持让刘秀坐于上座。刘秀虔诚地推让着说天子使者，理应坐上位。黄党满脸认真且有点喧宾夺主地口气地口气：“萧王深夜造访，实属属下宾客，虽不是属下相邀，但座上宾这个称呼只属于您萧王。”

刘秀不便过于推让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一句恭维话上席位上坐下，抬眼环视了一下四周，既客气询问，又道歉的推心置腹话打开了谦逊的局面：“御史大人住在这里还算舒心吧，军营什么都简陋，委屈大人了。深夜叨扰御史大人，真是不好意思，抱歉，抱歉。”

黄党原本想明日要见刘秀的，既然今晚主动找上门来了，便急忙以攻为守，把话题向他最关心的方面转移：“萧王多虑了，现在没人打扰，咱们正好可以坐下来好好议议，萧王几时起程回京上任的具体事宜了。那你就说说，咱们什么时候回朝？”

刘秀含蓄一笑，声音平稳而婉转地说：“不瞒御史大人说，离开京师这么多久了，孤身一人漂泊在外，我也想快马加鞭，尽快奔赴京城，奉命于皇上左右。可是，静下心来仔细想想，现在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去，恐怕，似乎也有点不妥吧？”

黄党知道这是他最不愿意发生，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从椅子上直起腰身，不由得一阵惊愕地侧转身子，双目凝盯在刘秀的脸上问：“有何不妥嘛？如有难处，我会奏明朝廷，来分大司马之忧的。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自古都是官大一级，如泰山压顶啊！更何况这是朝廷圣命？我们谁都不敢违抗，不管有千难万险，还望大司马尽快随我回京，有困难慢慢处理，我也好得功而返，向皇上交差。”

刘秀回了黄党个疑目愁容，一腔为难的口气说：“御史大人久在朝廷，对河北一带形势不大了解，所以才这样说。其实，眼下的河北，远不像朝廷和御史大人想像得那么简单。”

黄党闻听仍疑目冷盯，刘秀手指关节轻敲桌面，侃侃而谈：“王郎刚刚覆灭，但河北仍一片狼藉，远未平定。当下铜马、尤来、五校、檀乡等众多杂七杂八的乱兵，或大或小，或多或少加起来拥兵数百万之多。他们各自为政独霸一方，擅自专权，抢掠百姓，闹腾得地方乌烟瘴气，而且还有彼此勾结联合的形势。如果我们现在撤兵回京，这些力量一旦结集起来，河北重地必然得而复失，重新落入贼人之手，我们全军上下浴血战场的功绩，势必要功亏一篑，付之东流。所以我打算，京城圣命暂先缓一缓，待我发兵精锐之师，快刀利马，为朝廷征讨四方。待河北完全平定之日，我愿即刻回京。这样做并非刘某擅自大胆抗旨，实为情势所迫，御史大人是最明理的，这话一听就明白，还望大人在皇上跟前讲明白臣的忠心一片吧。”

黄党从刘秀的脸上收回疑目，不停地眨动了几下眼皮，定了定神随口一句：“萧王办事一向考虑周全，不过这次怎么欠思？”刘秀刚要插话，反被黄党伸手制止，并“嘿嘿！”冷笑一声，疑话明讲道：“这么谨慎的萧王，怎么偏偏这次，而且在对朝廷的旨意上却犯了糊涂了？您说的这些情况，朝廷不都考虑到了吗？难道您就忘了，圣旨上可是讲得明明白白，河北方面，其余萧王未完成的战事，皆由皇帝派来的蔡充、韦顺和苗曾处理吗？况且他们均已奉旨任命赴任了吗？萧王向来是待人宽容而不苛刻，大概您不会不相信他们的能力吧？如果萧王执意要留守河北的话，那可就是犯了抗旨之罪，可是要背负上叛贼之名的大罪。后果如何，萧王想必知道得要比我更清楚吧。”

“哼！”刘秀听他说出那些不阴不阳的话，好像还有点威胁的意味，心里哼了一声：“我还没回朝廷呢，你就拿大了，要是我赤手空拳地随你回去，你们还不把我给吃了！”

刘秀一针见血的话，斩钉截铁：“御史大人想必也不会忘记吧？当初河北告急，满朝文臣武将，一个个缩着头不敢吭声，是刘某不畏艰险，仗着一颗赤胆忠心，挺身而出，接下圣旨，奉命北渡。一路经历无数艰难险阻，多少次险些丢了性命？这才镇抚州郡，平定四方，除王莽苛政，复汉室旧制。对突然崛起的叛贼势力殊死抵抗，终于平灭王郎，收复邯郸，始有根基。如今更始陛下仅凭一道圣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蔡充、韦顺、苗曾三个无功无德、人地两生的势利小人安插在这里，且不说他们能力如何，单就形势和地理位置不熟悉，就是致命的弱点。平定叛乱乃是关乎多少兵将的大事，岂能儿戏？还请御史大人如实禀奏于皇上，恳请皇上恩准辞朝重任。”

黄党见刘秀声色渐渐严厉起来，不禁有些心虚，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应对，本想说句软话，可又放不下朝廷钦差御史的大架子，便硬着头皮说硬话：“什么！你敢说皇上的圣旨是儿戏？是轻描淡写地安插势利小人！你，难道，萧王你，你想造反吗？”

刘秀激愤的脸上不免有些激动，义正词严、不卑不亢地回答：“不敢，不敢！刘秀与更始绝无二心，如果御史要妄加罪名的话，那我就无话可说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大人，御史大人整日身在皇宫，伴驾朝廷左右，不会不知道更始皇帝日夜操劳些什么吧？更始陛下整日贪图享受，不理朝政，圣旨命令仅仅只能在长安城内行得通，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这话刘某本来不想说的，可是大人你非逼着我说，我不得不说了。如今更是朝廷佞臣当道，滥下圣旨，不考虑河北战事，只知道从争权夺势出发，从不为百姓死活考虑，这样的圣旨，刘某不必遵从！”

“好！好好好，刘秀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你敢抗旨不遵，你敢大逆不道，你想抗庭对礼？好！”既然刘秀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黄党知道不撕破脸皮也不行了，腾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手画脚虚张声势地叫喊着，“萧王果真明目张胆，存心要造反。不管你有千万条理由，就是抗旨不遵这一条，也能定你一个反叛朝廷，大逆不道的罪名！”

刘秀也不相让，义愤填膺地站直身子，有意提高了声音：“我汉室萎靡，全都因为更始昏庸无能，致使外戚趁机篡权，奸臣当道！如今我刘某于公于私都不会投奔那个昏君的，我就是要给天下百姓更换一番崭新天地！好了，什么都不用多说了，你回去照直把我的话说给更始帝就行，只是麻烦你御史空跑了一遭，无功而返哪！”说罢转身向门外走去。

刘秀越说越露骨的话让黄党忍无可忍，伸手从腰里拔出刀来，望着刘秀的背影刚想出手，随又惊恐万状地插入鞘内。他想，自己这是在人家地盘上，左右都是人家的人，刘秀为什么胆大妄为，就是因为他实力雄厚，自己这个钦差这个御史在他这说句话没个屁响，真的翻了脸，他稍歪下嘴，自己就得落个死无葬身之地。况且，自己也不是刘秀的对手，只要一刀毙不了他的命，自己的脑袋还能长牢吗？黄党想到此，他也不好再争执下去了，又一屁股坐了下来，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唉，不管怎么说，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萧王还是要三思啊！若萧王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如实禀报了。”

刘秀已经走到门口，猛回头冷笑一声说：“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明日恕不远送。劳御史回朝后，在更始帝面前多费口舌吧。”

次日清晨，黄党悻悻离去回京复命。来时热热闹闹车水马龙，走时冷冷清清兵马委靡，全军上下没一人打声招呼，任由他们仓皇而去。

黄党走出邯郸城时，刘秀正召集诸将齐聚在温明殿内，商讨接下来所要面临脱离长安钳制的新情况。大家料定，黄党回京后，长安一定会采取对策，有所行动。所以，下一步如何牢牢地抓住兵权，扩大自己足以和更始朝廷对抗的实力，就成了当务之急。

刘秀办事向来是雷厉风行，趁着和朝廷决裂的消息还有没扩散的时机，决定迅速派兵潜至渔阳、上谷、幽州等城中，立马斩毙刚到任还不熟悉渔阳、上谷、幽州情况的三位太守，即刻换上自己的人，稳定好各郡县的局势。

“耿弇、吴汉听令！”刘秀一腔激吭的口气说，“现拜你二位大将军前去执行这个特殊任务。”

“遵命！”耿弇、吴汉异口同声抱拳领命。

另外，刘秀又命诸大将四处出动，招兵买马，扩充军力，蓄势待发。

耿弇、吴汉两人横刀立马，立刻奔赴上谷、渔阳、幽州三郡。这里大部分都是他们的老部下，二话不说地放下了吊桥，麻利地打开城门，放他们冲了进去。耿弇和吴汉进城后顾不得歇息，趁热打铁，火速收集旧部人马，蔡充、韦顺和苗曾三人，正在一起商议上任后如何加强郡县的兵力部署之事，还没有弄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耿弇和吴汉所带旧部人马已经冲到了跟前，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斩下了他们的头颅。蔡充、韦顺和苗曾从长安带来的兵将见主帅被人杀了，刚想反抗，耿弇又一刀砍了那个带头的脑袋，其他人都傻了眼，立马跪地求饶，全部归顺了刘秀的阵营。

刘秀这一招非常及时果断，不但牢牢地控制住了几个重要的城池，而且麾下的兵马也快速地壮大了起来，河北地区的军政大权又重新掌握在了他的手里。

刘秀的目标很明确，内部稳定了，就要向外扩展。按照他们的计划，接下来的主要事情就是要平定各地割据势力，彻底肃清地方的叛乱。未出兵之前刘秀不得不考虑到家门口一个随时都会发作的隐患，从屯城转为留守邺城的谢恭及其率领的数万长安汉兵。现在自己既然已经公开和刘玄翻了脸，谢恭也就是自己的敌人了，他会坐视不管，容忍自己肆意扩张而无动于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