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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放牛娃赤眉帝尊（第1页）

第四十八章放牛娃赤眉帝尊

胖墩墩遗憾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说咱们都不姓刘，没那个做皇帝的福分。盆子不服气，突然提议说做不上咱也要做，做不了真的，咱就扮假皇帝玩，你们说好吗？胖墩墩第一个表示赞同拍手叫好，说我做皇帝你们扮大臣。盆子争抢着说不行！是我先提出来的，当然是我来做了。

其他的几个孩子也嚷叫着要做皇帝：我做，我做。茂子毕竟年长几岁，懂事多一些。再者，也是他们的头领，说出来的话还是管用的。他摆摆手说，都别争了，争来争去谁也做不了皇帝。皇帝只是一个，咱也只能一个一个地轮流着当，其他人也轮流着当当丞相、将军，怎么样？

“好！听首领的。”伙伴们齐声赞同，欢欢喜喜地做起了皇帝游戏。轮大排小，茂子最先做皇帝，其他孩子有做丞相的，有做将军的，丞相在家陪着皇帝商议事情，将军带兵在外打仗，大家玩得好不热闹。

最后才轮到年龄最小，人最老实的盆子做皇帝。胖墩墩突然反悔，指着赤身泥土，满面灰垢的盆子讥笑道，光屁股泥猴儿，瞧你哪儿像皇帝，还是让我替你扮一回皇帝，你再扮一次丞相吧！盆子哪里肯答应说不！刚才已陪你当过丞相了，不再当丞相。我就要当皇帝，你们都得听我的。不听我杀你的头！

胖墩墩说不干还真的不干了，突然把柳树枝编成的官帽往地上一扔，撒腿就跑，边跑边吆喝着噢——不玩喽，不玩喽！皇帝做不成了。

“胖墩墩赖皮！人家陪他当丞相，他却不让俺做皇帝。”盆子当不上皇帝，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茂子心疼弟弟，爬起来就去追胖墩墩。胖墩墩在牛群里穿来钻去，但终于还是被茂子给抓住了。两人在草地上扭打起来，盆子和伙伴们跑到跟前看热闹，谁也不去劝架。茂子和胖墩墩正厮打得不可开交，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威严的吼叫：“住手！”

盆子急忙回头一望，是军爷刘侠卿，忙叫道哥哥，军爷来了。茂子和胖墩墩这才住手，慌忙爬起来垂手而立。刘侠卿手指点着胖墩墩的脑门骂道：“好小子，不好的放牛，在这儿打架，等会儿我再来收拾你。茂子、盆子，走！跟我回营去。”

茂子以为要受罚，急忙辩解道：“回军爷，是胖墩墩欺负盆子，我才揍他的。”

刘侠卿一手拉着茂子，一手拉着盆子，和颜悦色地说茂子、盆子，别害怕，今儿个是大渠帅要见你们，好事儿。盆子挣脱刘侠卿的手说我的衣衫还没穿呢。刘侠卿催促说快穿上，快穿上。等盆子穿好衣衫，边拉着茂子、盆子往前走，边回头瞪了胖墩墩和其他孩子们一眼，命令道：“你们在这儿好好地放牛，再敢打架，老子罚你们三天不得吃饭。”

茂子和盆子兄弟俩，忐忑不安地跟着刘侠卿来到左营，樊崇和众渠帅、三老、从事、齐巫正坐在里面等候。樊崇看见两个脏兮兮的孩子进来，冲着刘侠卿问，是他们俩吗？刘侠卿上前施礼，回大渠帅，这就是刘茂子和刘盆子兄弟。然后，刘侠卿回身向呆立在身后的茂子和盆子说，这就是咱们赤眉军的大渠帅，快，快去给大渠帅磕头啊。

茂子和盆子虽然在赤眉军中多年，却没见过樊崇的面，猛然一见上面端坐着身材高大的大汉，一脸的威武之相，早吓得不敢正眼相视，直往刘侠卿身后躲藏，哪还敢上前去磕头。樊崇也不怪罪，摆摆手，一腔温和的口气说，算了吧，别吓着他们了，把盆子身上的锦帛取下来看看。

刘侠卿见大渠帅既不怪罪，又态度和蔼，便对盆子说，听见了吗？大渠帅要看你衣衫上的锦帛，快脱下来吧！盆子虽然惧怕眼前的大渠帅，但听说要看他的锦帛，却双手紧抱肩头，胆气横生地叫嚷，不，我不给！我娘说过，谁也不给看。

樊崇怒颜大发，吼叫脱了！他奶奶的，姓刘的就这么尊贵，连族谱也不让人看，真他妈的邪了门了。刘侠卿慌忙赔笑说大渠帅莫急，再容小人好好劝说劝说。樊崇想一想，是你求人家的，光急有什么用，既不能杀又不能打。再说了，动摇的军心，需要一个刘汉的皇帝来安定，只得强压怒火耐心地等待。

刘侠卿把刘氏兄弟拉到偏僻之处，耐心地劝说茂子、盆子，你们说，是待在赤眉军里好，还是在外面讨饭逃难好？盆子不假思索出口说到这还用问，当然在赤眉军营里好。这儿有牛放有饭吃，还有伙伴们玩，比在外面讨饭逃难强多了。

茂子毕竟年长几岁，懂得奉承人，乖巧地说道：军爷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感激不尽！刘侠卿摇头笑说，你们不要感激我，应该感谢大渠帅才是，咱们赤眉军打仗就是为了劫富济贫，让穷苦百姓过好日子。所以，大渠帅不是外人，他才是咱们的大恩人。盆子衣上的锦帛该让大渠帅看看，也不算违背你娘的遗言。再说了，你对娘是孝心一片。可对大恩人，总不能假仁假义吧？

茂子觉得军爷的话在理，也劝弟弟说，要不是赤眉军收留，也许咱们早就饿死、冻死在荒郊野外了。大渠帅是好人，给他看看也不要紧。咱娘要是在的话，她也会让恩人看的。

盆子自达失去爹娘后，全靠哥哥照顾，既然哥哥都同意了，自己还有什么说的，便乖乖地脱下脏兮兮的破衣衫交给军爷。刘侠卿满心欢喜地从中取出锦帛，如获至宝地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送到樊崇面前。樊崇虽不识字，但大渠帅的风度还是不能失的。他从刘侠卿的手中接过锦帛，装模作样地对着横看竖看，左瞧右瞧，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只好随手递给徐宣，还假装知道的口气说：“牛鼻子，他俩说是景王之后，你也看看这玩意儿上写得对不对。”

徐宣知道樊崇大字不识一斗，还要当众充学问，为了顾及面子，双手捧起锦帛，拿着非常难懂的架势，仔仔细细地看，认认真真地瞧。急不可待的樊崇催着说：“哎呀！是不是啊牛鼻子？就那几个字，看把你给难的。快说呀！”

徐宣高声回道：“是！不错，这是景王刘章的族谱。上面还盖有城阳王的印信。刘茂子、刘盆子乃是刘章的四世孙。”齐巫闻听，上前进言道：既然找到了景王的后人，宜早立为尊，以顺神命。众渠帅纷纷进言说：“是啊，早立刘氏，稳定军心，方可徐图长安。”

樊崇眉头紧皱，片刻后，仍不无顾虑地说：“我也想早日确立尊位，以定军心。可是，你们看刘茂、刘盆子不过两个放牛的孩子，出身卑微，实难服众。传扬出去，天下人会以为我赤眉大军寻不到真正的刘氏后裔，用两个放牛的孩子来搪塞天下人的嘴。”

徐宣劝道：“自王莽代汉，天下纷乱，刘汉宗室遭受排斥、打击落魄流落民间的不在少数。刘茂、刘盆子落到今天的地步乃是世势造成的，不足为怪，有这份景王族谱为证，刘茂、刘盆子乃是真正的刘汉宗室，立为天子，天下人不会不信的。”

樊崇正在犹豫不决，恰在此时，军卒再次禀报，说有华阴景王后裔刘孝前来应命。樊崇与众人大喜，忙命刘孝进见。

来者为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衣冠整洁，相貌英俊。知书达理，稳中有度。慢步走到帅案前，先给樊崇及众人施礼后，口气严谨地说：“家父本为世袭罔替的西安侯。新莽时，遭受迫害，捋去爵位，抑郁而殁。小人遂与家人隐身民间，流落至华阴，闻听大渠帅搜求刘汉后裔，特来应命。”刘孝说完，主动呈上一份与刘盆子同样的族谱，族谱上写明刘孝也是景王四世孙。樊崇喜盯刘孝片刻，即有立他为尊之意。

然而，齐巫有不同的看法，忙进言说：“富贵有命，顺应天意。刘孝、刘茂、刘盆子俱为景王近属，可设坛场，听从天命，立为尊者。”

众人以为这样最为公正，最合天意，纷纷表示赞同。樊崇望着徐宣，徐宣点头不语，樊崇也只能同意大家的意见。于是，下令在郑城城北设坛，供奉城阳景王神位。樊崇与众渠帅、三老、从事、齐巫、大小头目皆到场，排列两侧。刘孝、刘茂、刘盆子三人在坛上正中站立，先祭告天地，再祭拜先祖景王神位。之后，由徐宣书写三份信札，交由齐巫放入笥中。命刘氏兄弟以年次为序，从笥中取札，以观天意。刘孝年长，应先取札，所以面露得意之色，急忙走到笥前，在三个信札中反复挑选了半天，直到齐巫再三催促，他才犹豫着从中取出一札。刘茂年少几岁，童心无邪，并不渴望能当上皇帝，只是觉得好玩，便跟在刘孝后面，随便取出其中的一札。最后的一札，自然就留给了身穿破衣的刘盆子了。

齐巫监督着，三人慢慢地打开所获信札。刘孝特别激动，双手颤抖着，好半天也没敢揭开。刘茂动作最快，因为他觉得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而且自己也不一定有那个皇帝命，就连自己的母亲都看透了自己。宁愿族谱放在不懂事的弟弟身上，也不愿让他这个长子知道。所以，当听到齐巫宣布揭札时，刘茂伸手揭开，笑嘻嘻地将一张无字信札交给了齐巫。

齐巫宣布道：“刘茂，札中无字！”

刘孝闻听大喜，以为自己有一半的希望，而那个脏兮兮、傻乎乎的刘盆子，上天会眷顾他吗？看他也没那个当皇帝的命。于是，刘孝忙打开信札观个究竟。顿时脸色煞白，软瘫在坛上。齐巫瞄了一眼刘孝手的空札，大声宣布：“刘孝，札中无字！”

众人都把目光落在了披散着头发，光着脚丫子，穿着破衣，满面灰垢的刘盆子的身上。刘盆子毕竟只有十二岁，突然间面对这么多的人，吓得不知所措，手中的信札还没打开，就坠落在地上，齐巫急忙上前捡地，顺势打开，向空中一举，高声宣示道：

“刘盆子‘仰承天命’，当为天子。”